第九章

暗河水流刺骨冰凉，哪吒攥着半截混天绫走在最前面。火尖枪枪尖不时蹭过岩壁，擦出点点火星，勉强驱散水道里的阴冷昏暗。雷震子展开雷翼悬在半空，雷光铺展开来，照亮前路。岩壁水渍映着众人紧绷的神色，唯独土行孙半点不急，踩着姬发的肩膀，好奇打量着四周形态各异的钟乳石。

往前走了一阵，哪吒实在耐不住闷，停下脚步把混天绫在手上缠了几圈。

“还要走多久？这破地方比陈塘关地牢还压抑。”

姬发低头看着手里的舆图，神色谨慎：“过了前面的漩涡峡谷，就是牧野边界。只是这片水域妖气很重，多半有埋伏。”

话音刚落，脚下河面轰然炸开。几道水柱冲天而起，十几条尖牙水蛇妖破水而出，直扑众人而来。蛇妖信子扫过雷震子的雷翼，瞬间灼出一片焦黑痕迹。

“拿下魔丸同党！”为首的蛇妖厉声嘶吼，利爪直抓哪吒后心。

哪吒根本不用回头感知，反手甩出火尖枪。明火裹着枪尖一瞬穿透蛇妖咽喉，长枪去而复返，稳稳落回掌心。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拦路？”他嗤笑一声，周身真火骤然腾起，“还不够我热身。”

土行孙立刻怪叫一声，身子一缩钻进地底。下一瞬，峡谷两侧岩壁炸裂，无数土刺从地下猛地穿出，将剩余的水蛇妖尽数钉在半空。他从土里钻出来，拍掉满身泥土，急忙提醒：“别光顾着耍帅！这些妖怪身上都贴着捕妖队的符咒，就是专门等着我们的！”

雷震子振开雷翼，漫天雷光结成电网，把漏网的妖物尽数劈成黑灰。他捏起一块残留的妖鳞，脸色沉了下来：“符咒标着牧野的位置，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哪吒一脚踹飞缠来的蛇尾，持枪直指峡谷深处，一脸无所谓的狂劲。

“既然他们这么热心带路，那我们就过去看看。”他转头看向姬发，“你带土行孙先去牧野城外破庙等着，这里我和雷震子断后。”

姬发本想留下帮忙，可看着哪吒笃定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这少年平日跳脱顽劣，可一旦认真，便从不含糊，一如当年在陈塘关，不顾天下非议，执意护住敖丙。

“务必保重。”姬发握紧战斧，带着土行孙转身隐入幽暗水道。

峡谷水流越来越急，哪吒踏枪滑行在水面，混天绫翻飞自如，缠杀所有靠近的妖物。雷震子的雷电劈开暗流，照亮少年红衣跃动的身影。他渐渐发现，哪吒的招式处处透着熟稔的默契。

哪吒总能在雷光落下前调整火焰方位，给雷电让出落点；腾空出枪的节奏、闪避的角度，都刚好能接上他的雷术。

雷震子忍不住开口：“你和敖丙，平时就是这么配合的？”

这话一出，哪吒耳尖瞬间发红，手上动作陡然变快，语气又凶又别扭：“打你的架！少多嘴！再废话我把你雷翼烤了当柴火！”

雷震子无奈一笑，不再调侃。他看着哪吒斩杀最后一只妖物时，刻意收了力道，避开飞溅的血污。混天绫末端，绣着一朵简单的莲花，是敖丙从前用冰棱细细刻下的纹路，也是哪吒一直留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