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溶洞顶上的钟乳石不停滴水，落在敖丙的发梢。他抬头看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忽然想起四年前的事。

当年在陈塘关，哪吒的混天绫缠上他的龙角，漫天火光衬着晚霞，和现在洞外的霞光几乎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呢？”

哪吒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手里转着刚从雷震子那要来的雷珠。

“蓬莱听着就无聊，要不咱们先去牧野探探路？”

一旁的敖乙正在磨龙鳞刃，闻言冷冷嗤了声。

“就你最能折腾，忘了上次在西岐街头，差点把人家粮铺烧了？”

哪吒立刻不服，正要顶嘴，肩膀忽然被敖丙按住。

“先送父王他们去蓬莱。”敖丙语气平静，却没得商量，“捕妖队的罗盘能追龙族气息，我们得绕路把他们引开。”

哪吒撇撇嘴，还是把雷珠塞回腰间。

“行吧。不过说好了，甩掉他们之后，你得陪我砸了那破罗盘的作坊。”

敖光看着两个小孩拌嘴，轻轻动了动龙须。他从溶洞深处取出一枚贝壳，壳里躺着半块断裂的龙形玉佩。

“这是你大哥失踪前留下的。”他把玉佩递给敖丙，“蓬莱岛主认得此物，或许能查到线索。”

敖丙指尖碰到玉佩的一瞬间，一缕微弱灵力传了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火气。

他下意识看向哪吒。

那人正跟土行孙比划火尖枪，侧脸在微光下清清楚楚。

“怎么了？”哪吒察觉到他的视线，凑过来问。

“没事。”敖丙攥紧玉佩，掌心微微发热，“走吧，动身了。”

一行人刚走到洞口，雷震子骤然展开雷翼冲上高空。

“西北有动静！”

众人抬头望去，天边掠来十几道黑影，黑袍上的银线反光刺眼，正是捕妖队。为首那人托着青铜罗盘，指针疯了一样对准溶洞。

“来得正好！”

哪吒身上瞬间燃起三昧真火，混天绫猛地拉长。

“小爷正手痒得很！”

“别硬拼。”敖丙拉住他，斗篷下的龙角微微发亮，“你带父王他们走暗河，我去引开。”

“凭什么你去？”哪吒一把甩开，持枪抬头，“要去一起去！”

敖乙抬手将龙鳞刃甩出，碎鳞瞬间化作无数冰棱，挡下捕妖队的第一轮箭雨。

“别吵了！”他沉声开口，“暗河路只有敖丙熟，他水性最好！”

敖丙看着哪吒发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哪吒这次没躲，只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等我回来。”敖丙笑了下，“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串糖葫芦。”

话音刚落，他直接化作青龙冲天而起，龙尾一扫掀起大浪，瞬间冲乱捕妖队的阵型。

罗盘指针立刻调转，死死追着青龙。

为首的捕妖人冷喝：“追！”

哪吒望着青龙飞进云层，咬牙拽住雷震子。

“快！暗河在哪？我们抄近路去牧野！”

土行孙一脸懵：“去牧野干嘛？”

哪吒指尖一转，火尖枪在手里旋出一道火光，眼底戾气翻涌。

“还用问？端了他们老窝。敢动我敖丙，就得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暗河深处，敖光望着几个少年前行的背影，轻声对敖乙道：

“你有没有觉得……哪吒这孩子，越来越像当年你大哥了。”

敖乙握刃的手猛地收紧，河面漾开细碎波纹。

远方天际，龙吟穿透云层，惊起成片海鸟，一路朝着牧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