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小镇。
我走进街边的一家成衣铺。铺子里挂满了各色布匹和成衣,掌柜是个中年妇人,见我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姑娘想看点什么?”
“有没有……”我扫了一圈,“素净一点的男装?不要太显眼的那种。”
掌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是给家里兄长买衣服的,没多问,从架子上取下一套深灰色的长衫。
……
我挑了一顶深色斗笠,又买了一条同色的面纱和手套。付了钱,我抱着衣服回到树林深处。
傀儡守卫在那里等我,一动不动的。我把怀里的衣物递过去。
傀儡守卫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虽然它没有脸,但我莫名觉得它在问我:怎么穿?
“就……套上去啊。”我比划了一下。
傀儡守卫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脱身上的青色长袍。
我赶紧转过身。
不是害羞,就是觉得……看一个木头人换衣服,多少有点奇怪。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布料摩擦的声响。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声音停了。
我转过身。
傀儡守卫换上了那身深灰色的长衫,斗笠换成了我新买的,面纱垂下来,遮住了它的脸。乍一看,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旅人。
感觉还差了什么……
稍作思索后,我从口袋中取出一条发带,将他的长发束了起来。
“不错,”我点点头,“比之前像人了。”
不过之前的衣物得找个地方收起来……毕竟北冥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发现。
傀儡守卫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斗笠下的面纱微微晃动。
“对了,”我想起什么,“我也不能一直叫你‘木头人’啊,得取个名字。”
它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我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
北冥。北,是方向。冥,是幽深。
那它的名字……
“南枢?”我有些犹豫的看着他,“叫你南枢,好不好?”
南,是另一个方向。
枢,是枢纽,是中心,是运转的核心。
向阳星辰、扎根现世、立于光明。
愿一生心向光明,立身中正,成为自己与他人的支柱,行途安稳,本心不改。
“……”
傀儡守卫……不,南枢——低下头,像是在认真的看着我,片刻后伸出了手,碰了碰我对他伸出的手。
……
考虑到南枢的身份太过特殊,我让它先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等着,自己独自回了合盟。
一路上我都在想,待会儿见到长老们该怎么解释这些天的失踪,铁面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冷着脸训我一顿。
可当我踏进合盟的大门,走过前院,拐进训练场的时候——
训练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正在训练或打扫卫生的合卫。
怪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正琢磨着是不是合盟出了什么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干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铁面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臂环胸,眼睛一眨不眨的正盯着我。
“……铁面。”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想问你的。”铁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直钉在我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消失了好几天。”
好几天……
“我……”
“长老们很担心。”他打断我,语气依旧平淡,但我注意到他环在胸前的手松开了一瞬,又迅速收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