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傀儡守卫走远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在等我。
“……行吧,你带路。”
我跟上去,傀儡守卫走在前面,它不说话,也不会回头看我,但每当我走得慢了些,它就会放慢脚步,始终和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跟着傀儡守卫在回廊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
北冥站在窗前背对着我,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腰际,晨光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你迷路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我老实承认。
气氛沉默了片刻。
“我送你回去。”他说,转过身来看着我,酒红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回合盟。”
我不由得一愣。回合盟,那是我想了很久的地方。
但现在,他说要送我回去,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等一下。”
北冥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北冥,我想学点东西。”
“……”
“我不想每次都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看着别人替我挡在前面。”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在布拉拉王国是这样,在这里也是这样。我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刚好有人在我身边。”
“你没有奇力。”他说,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北冥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窗外有风吹过,金色的阳光被短暂地遮住,又很快透出来。光影在他的脸上流淌,像一幅会动的画。
“傀儡守卫。”
他终于开口,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啊?”
“它可以跟着你。”北冥转过身,‘’它会教你。基础的,自保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傀儡守卫。它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斗笠压得低低的,木质的头颅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能教人?”
“能。”北冥说,“它跟随我几年。我所会的,它看过。”
几年的时光,已然镌刻在这尊沉默的木偶里。
我愣愣的看着傀儡守卫,有回头看了看北冥。
……傀儡守卫这东西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它留在这里,和跟着你,没有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它留在这里还能陪你——”
“它不会陪我,而我也不需要陪伴。”
说谎。
这两个字卡在我喉咙里,但没有说出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白衣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看着风吹起他的长发时露出的消瘦肩颈。
“北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不愿意教我?”
他垂下眼睛,雪白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我说了,傀儡守卫会教你。”
“那不一样。”我往前走了一步,“傀儡守卫是傀儡守卫,你是你。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
沉默再次降临。
窗外的风吹动书案上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为什么?”他终于问,声音像是带着困惑,好像真的不明白。
“因为你是我朋友。”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