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息。
北冥移开目光,将手里的灯放在门边的矮几上。灯火在他放手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哎——”
我往前追了一步,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
傀儡守卫侧身挡在我面前,微微低头,像是在示意我……不要跟上去。
我看着北冥的背影越来越远,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
我停下脚步,站在门槛边上,看着那抹白色渐渐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行吧。”我自言自语,转身退回房间。
傀儡守卫跟着我进来,在我身后站定,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高空的清冷气息,吹得灯火晃了晃。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月光铺在云海上,像一层银白色的霜。
我趴在窗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月亮发呆。
“北冥……”我对着月亮轻声念了一句。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转过头,傀儡守卫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木质的头颅上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但我总觉得它在看我。或者说,他在“听”。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它没有反应。
“你能……把我的话传给他吗?”
还是没有反应。
我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看月亮。
算了。一个两个的都是木头人。
一个是真的木头人,只会站岗不会说话。
另一个是……比木头人还木头人。
夜风又吹了一阵,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那道紫色的裂缝,从布拉拉王国到北冥宫。
我的世界好像总是在不停地切换,像一个永远做不完的梦。
我关上窗户,转身看向傀儡守卫,“你今晚就站在那里吗?”
‘’……‘’它没有动。
“那……晚安?”虽然和木头人说晚安感觉很奇怪,但这并不影响我想说话。
……
……
再次睁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
哦,对了,我现在还在北冥宫待着呢。
傀儡守卫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斗笠压得低低的,一动不动的,像一个雕塑。
“……早。”我朝它打了个招呼。
“……”
我站起来,推开窗户,清晨的天空映入眼底,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层上。
好看是好看,但这里没有早餐,没有热水,甚至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
但他大概不太想跟我说话。
我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傀儡守卫身边时,我顺手拍了拍它的手臂,“辛苦你了,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休息。”
它依旧没有动。
我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晨光从廊柱间斜斜地照进来,将整个回廊染成淡淡的金色。
转了两个弯之后,我成功迷路了。
“……”
我站在回廊的岔路口,左边是同样的廊柱,右边也是同样的廊柱。
“……北冥宫的设计师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没有人回答我。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随便选一条路碰碰运气,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过身看去,傀儡守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你是来给我带路的?”
它没有反应,只是从我身边走过,朝着左边的回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