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 如鱼离水86

奇犽那只好手轻轻地动了动，轻轻掠过小杰的手臂，仿佛不知道该放哪里。小杰不假思索地接住了，十指交织在一起。这个动作起初有些笨拙——奇犽僵住了，呼吸一滞——但随后他的手在小杰手中变得柔软，任由它发生。小杰引导他们双手进入奇犽夹克的口袋，包裹在温暖中，掌心紧贴。

奇犽微微歪头，轻轻碰到小杰的下巴。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终于放松，依偎在小杰怀里。几天来第一次，小杰感觉到他睡得没有痛苦。他很快就睡着了。

当小杰醒来时，空气已寒冷刺骨，背部因寒冷而僵硬，衣服因融雪而湿透。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现在应该是午夜过后——天空是深蓝色，几乎比漆黑一片高，森林的寂静只被奇犽低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打破。小杰立刻低下头。

奇犽蜷缩着，好手环抱着腰。他咬紧牙关。汗水滑湿了他苍白的皮肤，即使在苍白的光线下，小杰也能看出他颤抖得厉害。

“奇犽？”小杰低声说，挪近了些。

奇犽没有回应，只是轻声嘶嘶地挪动了一下。小杰的手悬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确定。奇犽腹部的绷带沾满了血迹。

“奇犽，”小杰再次急切地说。“你又流血了。”

奇犽低声咒骂，气喘吁吁，声音嘶哑。“废话。”

小杰的脸张开着，痛苦难忍。“让我帮你。”

绷带是湿的。黑暗。奇犽腹部的伤口在半夜不知怎么又裂开了。奇犽低头看着它，低声咒骂。

“我可能会因此死掉，”他平淡地说。

小杰抬头，惊慌地看着。“别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奇犽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情况很糟，小杰。比我表现得更糟。没有止痛药，没有消毒剂。我不必再被刺伤或枪击。我可能会流血过多而死。”

“你不会的。”

奇犽摇头，愤怒涌上心头。

“你为什么这样？”他呼出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他似乎和小杰一样决心维持和平。“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很快就得生死一战了。你明白吧？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很虚弱。我毫无防备。你可以结束这一切。”

小杰看了他很久才回答。

他想起家乡，想起雨后河流，银色鱼儿闪烁着闪光跳跃。那时它们很美——活着，无法触及。但当他拉出一条鱼时，它无助地在他手中挣扎，窒息着。它不适合陆地。它的美丽属于水中。

突然间，当他看向奇犽时，眼中只有这些。不是掠食者，不是家族或首都磨砺的刀刃。只是一个被拖进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的男孩，拼命挣扎求生。每一个皱眉、每一次怒视、每一次杀戮——那都不是他的本性。那是被从水流中拉出、被扔进战场的人绝望挣扎的声音。

如果奇犽是条鱼，小杰早就把他扔回去了。不是因为他不想要他——而是因为他想要完整的他。他想看到奇犽属于自己的样子，鳞片在清澈的水中闪烁银光，呼吸平稳，毫无畏惧。这里不是这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每一步都带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