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升温的日常

周一早上，沈清洛到教室时，发现课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她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干净利落：“嗓子不好少喝凉的。”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外，走廊里空空的，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拐过楼梯口。夏知晴从背后探过头来：“哟，爱心饮品啊？”

“你怎么知道是他送的？”

“拜托，除了你家林赋，还能有谁大清早跑过来给你放这个？”夏知晴拿起便利贴看了看，啧啧摇头，“字倒是写得挺好看的。”

沈清洛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夹进书页里，然后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她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收到了，谢谢。”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嗯，记得喝完。”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的？”

“昨天听你说话声音有点哑。”

沈清洛盯着屏幕，想起昨天约会时她确实咳了两声，自己都没当回事。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夏知晴刚打完饭，林赋就端着餐盘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沈清洛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她，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又同时低头吃饭。夏知晴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坐别桌去。”

“别走啊晴晴！”沈清洛拉住她。

“我走不走有区别吗？你俩眼里还有我这个活人？”夏知晴嘴上这么说，还是坐了下来，但全程故意别过脸去不看他俩，逗得沈清洛笑个不停。

林赋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沈清洛碗里，一句话不说。沈清洛想推回去，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她就乖乖收下了。夏知晴拿着筷子戳米饭：“我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不然天天看你们俩你夹来我夹去的。”

“你也去找一个啊。”沈清洛笑着说。

“找谁？你看班里哪个男的配得上我？”

三个人闹了一通，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林赋自然地走到沈清洛外侧，替她挡了挡路过的人流。沈清洛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又甜了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清洛趴在桌上做数学题，困得眼皮打架。昨晚因为约会太兴奋睡得晚，加上早起，这会儿脑子和浆糊一样。她撑着头对着题目发呆，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也没划出个所以然。

手机震了一下。她偷偷从桌斗里掏出来，是林赋的消息：“做不出来？”

她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做不出题就转笔。刚才路过你们班窗户看见你转了十八圈了。”

沈清洛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当然已经没人了。她忍不住笑了，回他：“那你教我啊。”

“哪题？”

她把题目拍下来发过去，两分钟后收到一张照片，是他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每一步都标了序号，最后还画了个小箭头写着“这一部是你最容易错的地方”。

沈清洛看着那个小箭头，心里软塌塌的。她照着步骤把题做完了，对着正确答案长长舒了口气，又发过去一条：“林老师，以后都这么教我吗？”

“看心情。”

“哼。”

“叫一声好听的可以考虑。”

沈清洛脸一红，把手机塞进桌斗里不理他了。但过了五分钟，她还是没忍住，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然后立刻关机锁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那头的教室里，林赋点开消息，上面写着：“林赋哥哥，行了吧！”

他对着屏幕笑出了声。同桌探头来看：“看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他立刻把手机扣下，面无表情地继续写字：“没什么。”

同桌翻了翻眼睛：“切，谈恋爱了不起啊。”

放学后沈清洛出来时，林赋照例在门口等着。她走过去，他什么都没提，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沈清洛想抢回来：“我自己背得动。”

“我知道。”

“那你还抢。”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没停：“想背不行吗。”

沈清洛抿着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下楼梯时，夕阳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整条楼梯都被染成了暖橙色。她看着林赋肩上两个书包，一蓝一粉，并排靠在一起，忽然觉得这条路她想走一万遍。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清洛停下脚步，忽然说：“林赋，你明天早上还会给我带蜂蜜水吗？”

林赋把书包还给她，看着她：“你喜欢的话。”

“那也给我带吧。后天，大后天，都带。”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额头：“得寸进尺。”

“那你答应不答应？”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她。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了一整片傍晚的光。

“答应。”

沈清洛抱着书包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赋站在原地挥了挥手：“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地拐进了家门。

晚上沈清洛坐在书桌前，把便利贴从书页里取出来，又看了两遍，然后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张了。她把这张新的叠好放进去，盖上盖子，拍了拍盒顶。

盒子里有他第一次写的那张“嗓子不好少喝凉的”，还有之前运动会时他递过来的字条“脚疼别硬撑”，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她书里的“明天降温多穿点”。一张一张的，都是他写的。

她锁好铁盒子收进抽屉，然后翻开手机，给林赋发了一条：“明天我给你带三明治，我妈做的，特别好吃。”

“好。”

“林赋。”

“嗯？”

“今天也很开心。”

那边过了几秒回过来：“我也是。”

沈清洛看着那两个字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躺下。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点，夏天的夜晚有蝉鸣和蛙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在说，明天快点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