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次约会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周末，沈清洛早上七点就醒了。她翻了个身抓起手机，发现林赋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林赋： “醒了没？今天天气很好。”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就追过来了。

林赋： “出来走走？”

沈清洛盯着屏幕，心跳开始不听话。她飞快地打字：“去哪？”

“到了告诉你。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那棵榕树，他们从小约见面的地方。沈清洛从床上弹起来，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被她一件件拎出来比划，又一件件扔回去。白色太普通，碎花太刻意，穿裙子会不会太正式……

最后她选了件浅黄色的短袖配牛仔背带裙，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又觉得太素，取下来披着，又嫌热，重新扎上去。折腾了二十分钟，她妈在门外喊：“你今早起这么早拆家呢？”

“马上就好！”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告诉自己“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你紧张什么”，但心跳压根不配合。

到了榕树底下，林赋已经到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份用纸袋装好的东西。看见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不自然地移开了一秒，咳了一声：“走吧。”

“走哪去？”

“到了就知道了。”他把豆浆递给她，“先喝这个，早饭在路上吃。”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城东走。沈清洛咬着吸管偷偷看他，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什么？”

“看你怎么也穿这么正式。”她嘴硬。

“我这叫正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就普通穿了一下。”

“你平时不都穿T恤吗？”

林赋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沈清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特意挑了衣服。她把脸转回去，咬着吸管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她从来没来过的小巷。巷子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小的湖，岸边种着垂柳，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湖边有一条旧旧的木栈道，伸向湖心的小亭子。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柳叶和水鸟偶尔扑棱翅膀的声音。

沈清洛站在巷口愣住了：“这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不知道临城还有这种地方？”

“上个月骑车乱逛发现的。”林赋走在她前面，回头看她，“怎么样？”

“好漂亮……”她快步跟上去，踩上木栈道，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草，几尾小鱼游过去，尾巴一甩就不见了。

两个人走到湖心亭坐下。林赋把纸袋打开，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烤红薯，还冒着热气。沈清洛愣了一下：“你早上烤的？”

“我妈昨晚蒸的，今早我用空气炸锅热了一下。”他递给她竹签，“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沈清洛接过来，咬了一口，又甜又软，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低头吃着，心里满满当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赋坐在旁边，胳膊撑在身后，仰头看天，也没催她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清洛忽然开口：“林赋，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地方呢。明明住了十几年了。”

“以前又没我带你，”他偏过头看她，笑得有点欠揍，“这不就有新发现了吗。”

沈清洛拿竹签戳了他一下，他笑着躲开。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并肩坐着，看湖面上偶尔飞过的白鸟。

坐够了，林赋看了眼手机：“走，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还有？”

“嗯。”

他站起来朝她伸手。沈清洛犹豫了半秒，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干燥温热，握住她的时候轻轻收紧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出了小巷拐上大路，走了十来分钟，停在了一家旧书店门口。店面不大，门框上的招牌漆都掉了色，但玻璃橱窗里摆着整整齐齐的书，看起来很有年头。沈清洛抬头看招牌——“晚风书屋”，四个字是手写的，字体圆滚滚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么多地方的？”她转头问他。

林赋推开门，门铃叮当响了一声。“上次骑车乱逛，一个下午找了三家这样的店。”他侧身让她先进，“听说这家老板养了一只猫，会蹲在诗集那排架子上睡觉。”

沈清洛走进店里，空气里有旧书页和木头的味道，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灰尘浮动的空气里，安安静静的。角落里果然有只橘猫蜷在书堆上，眯着眼懒洋洋地甩尾巴。

她蹲下去想摸，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睡，高冷得很。沈清洛被逗笑了，回头看林赋，他靠在书架边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

她忽然觉得，夏天的风真的吹不散。就算秋天来了冬天来了，那个站在旧书店光影里看着她的少年，大概也会一直在那儿。

从书店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个人沿着江边走，路边有小贩在卖棉花糖，沈清洛多看了一眼，林赋就走过去买了一支粉色的递给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她接过棉花糖，狐疑地看着他。

“我以前不好？”

“以前也还好，但今天特别好。”

林赋把双手插进裤兜里，面朝江面走着，侧脸的线条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分明。过了两秒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风刚好把话送到她耳朵里。

“因为是第一次约会啊。”

沈清洛咬着棉花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谁都没再说话。江风吹过来，把她手里的棉花糖吹掉了一小片，飘到空中转了几圈，落在水面上慢慢漂远了。

她看着那一小片粉色越漂越远，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一万天之后的日子——有他找的偏僻湖，有他发现的旧书店，有他手里温热的烤红薯，有他漫不经心说出的那几个字。

晚上回到家，她翻出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湖心的亭子、旧书店的橘猫、两个人举着棉花糖的影子。她把最后那张的影子照看了很久，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她打开和林赋的对话框，发了一张今天拍的天空过去。

沈清洛： “今天谢谢你。”

林赋： “谢什么。”

沈清洛： “谢你带我去那么多好地方。”

林赋： “以后慢慢带你去更多。”

她盯着“以后”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影子照设成了聊天背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沈清洛关了灯躺下，闭上眼睛时脑海里还是今天湖面上碎金一样的光，和他在旧书店书架后面看她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