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沈清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和林赋的对话框停留在那句“我早就在想了”之后，林赋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小时，试图从笔画里分析出他打这个字时的表情、语气、心跳频率。分析失败。

她忍不住又发过去一条：“你说的‘好’，是答应我了对吧？”

那边秒回：“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沈清洛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半天，又爬起来打字：“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他不回的时候，屏幕亮了。

林赋： “算在一起了。难道你还想反悔？”

沈清洛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滚了三圈，吓得隔壁房间的妈妈敲了敲墙：“洛洛，几点了还不睡！”

“睡了睡了！”她赶紧关灯，缩进被窝里，盯着那句“算在一起了”，嘴角根本放不下来。

第二天到教室，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夏知晴只看了她一眼就眯起了眼睛。

“你不对劲。”

“哪有。”

“你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清洛下意识捂住嘴，夏知晴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尖叫：“是不是成了？是不是？是不是！”

“嘘——！”沈清洛把她按回座位上，“你小点声！”

“所以是真的？你们在一起了？”

沈清洛红着脸点了点头。夏知晴当场捂住胸口往后仰，做出一个“我要晕倒了”的表情，然后猛地坐直：“我就知道！那天食堂我就觉得你俩有问题！还有运动会他抱你去医务室那会儿，那个眼神，啧啧啧……”

“别说了别说了！”沈清洛去捂她的嘴，两个人笑作一团。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清洛和夏知晴刚进食堂，就看见林赋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他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沈清洛身上，然后很自然地朝那个空位偏了偏头。

夏知晴推了她一把：“去啊，愣着干嘛。”

“那你呢？”

“我？我当然去别的桌啦，不当电灯泡。”夏知晴挤挤眼睛，端着餐盘溜了。

沈清洛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林赋把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全程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点弧度。周围有几个同学偷偷往这边看，交头接耳地笑。

沈清洛埋头吃饭，耳朵尖红得要滴血。桌子底下，林赋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她抬头瞪他，他一脸无辜地低头喝汤。

下午课间，沈清洛去接水，经过走廊时听见两个女生小声议论：“听说了吗？三班那个林赋和隔壁班的沈清洛在一起了。”“真的假的？他俩不是从小就认识吗？”“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呗……”

她端着水杯飞速逃离现场。回到教室坐下，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翻开手机，发现班级群里已经炸了——有人把她和林赋今天在食堂坐在一起的照片发到了群里，后面跟了一串“哇”“磕到了”“我早就觉得他俩有情况”的消息。

沈清洛颤抖着手点开那张照片，画面里她低着头吃饭，林赋侧着脸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她盯着那个眼神看了三秒，默默把照片保存了。

然后她收到林赋的私信：“看到了？”

沈清洛： “看到了……你什么表情啊那是在！”

林赋： “什么表情？喜欢你啊的表情。”

沈清洛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里闷笑。旁边夏知晴探头过来：“又怎么了？”

“没怎么。”她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晴晴，我觉得我今天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夏知晴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恋爱的酸臭味。”

放学的时候，沈清洛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发现林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靠在走廊的墙边，书包单肩挎着，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

“走吧。”

“去哪？”

“送你回家。不然呢？”

沈清洛跟上他的步子，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冲他们吹口哨，林赋头也不回地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沈清洛在他旁边低着头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出了校门，拐进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街，周围安静下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洛偷偷伸出手，晃了晃，指尖快要碰到他的。下一秒，林赋的手就握了过来，十指扣紧，掌心温热。

“你手好烫。”他说。

“你手还都是汗呢。”她回嘴。

两个人同时笑了。沈清洛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抬头看天，梧桐叶缝隙里漏下碎金一样的光。

“林赋。”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啊？”

“会吧。”

“那你会让着我吗？”

林赋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看你表现。”

“喂！”沈清洛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他笑着握紧她的手。

走到沈清洛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沈清洛抽回手，退开两步，又有点舍不得走。林赋站在原地看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明天见。”

“明天见。”

沈清洛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林赋还站在楼下，仰着头朝她挥了挥手。她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上去了。

进了家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同学多聊了一会儿。”她换鞋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右脚的鞋带松了，想起今天放学路上林赋弯腰替她系鞋带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转回厨房：“行，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妈妈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洛洛啊，今天送你回来的是不是林赋那小子？”

沈清洛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窗户边看到的，”妈妈笑眯眯的，“牵着手呢，还当你妈眼神不好？”

沈清洛的脸“腾”地红了，埋头扒饭不说话。妈妈也没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冲客厅喊了一句：“老沈，咱闺女谈恋爱了！”

爸爸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跟谁？”

“还能有谁，林赋那孩子。”

爸爸“哦”了一声，又重新把报纸举起来：“行，那小子我放心。”

沈清洛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窗外天色渐暗，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她低头看着手机，林赋发了条消息过来：

林赋： “到家了。今天开心吗？”

她打字回过去，打完又删掉，删完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沈清洛： “嗯。”

然后紧跟着一条：

沈清洛： “特别开心。”

手机那头的林赋看着屏幕，笑出了声。他仰头倒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蝉鸣依旧，夏天的故事还长着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