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资

一个月后，合资方案定了。陈爸的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李爸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品牌名不变，管理团队不变，运营模式不变。只是多了两条——“创始人：李建国”和“联合创始人：陈建国”。李爸看着这个方案，看了很久。

李爸：“我占四十九？我什么都没出。”

陈爸：“你出了配方。出了品牌。出了你半辈子的心血。”

李爸：“那是以前的事。现在——”

陈爸打断他。“现在也是。配方是你的，品牌是你的，店是你的。我只是帮你管了十几年。现在是还给你的时候了。”

李爸看着他，眼眶红了。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客气话。

李爸：“那以后，我们一起管。”

陈爸笑了。“好。一起管。”

签约那天，李爸和陈爸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签了同一份合同。和十几年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们都在笑。陈谦和李贤坐在对面，看着两个爸爸签字。

李贤小声说：“你爸哭了。”

陈谦看了一眼——他爸确实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在忍。

陈谦：“你爸也哭了。”

李贤看了一眼——她爸也哭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没有擦。

陈谦：“他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

李贤：“嗯。”

陈谦：“还哭。”

李贤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不会哭吗？”

陈谦想了想。“会。但不会让你看到。”

李贤：“为什么？”

陈谦：“因为我是你老公。老公不能在老婆面前哭。”

李贤看着他。“你以前在我面前哭过。在医院。我生病的时候。”

陈谦沉默了。他记得。他记得自己在医院走廊里哭过，在车里哭过，在她睡着的时候哭过。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她都知道。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以后你想哭就哭。不用藏。”

陈谦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笑了。签约结束后，四个人一起吃了饭。陈爸和李爸坐在一起，聊了很久。聊当年，聊现在，聊以后。

李爸：“你公司的酸菜鱼，味道不对。”

陈爸：“哪里不对？”

李爸：“酸菜不够酸。鱼片太厚。汤底缺了一味料。”

陈爸：“什么料？”

李爸：“泡椒。你回去加泡椒试试。”

陈爸记下来。“回去让后厨试。”

李贤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了。

李贤：“他们俩，像不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陈谦：“像。其实他们才见了两次面。”

李贤：“有些人，见一次就够了。”

陈谦看着她。“我们也是。”

李贤：“我们什么？”

陈谦：“见一次就够了。第一次见面，你坐在我前面。你转过头来，问我借橡皮。你扎着马尾，橡皮是粉色的，小兔子形状。”

李贤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记了这么多年？”

陈谦：“嗯。记了这么多年。”

李贤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