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餐厅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门面不大，但很干净，玻璃擦得透亮，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长势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招牌是暖黄色的，写着店名，字体圆圆的，很可爱。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服务员端着盘子在桌椅间穿梭，热气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带着食物的香味。

李贤：“到了。”

陈谦：“嗯。”

两个人下车。李贤走在前面，推开门，门铃响了一声。收银台后面的店长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店长：“陈总，李特助，你们来了。”

李贤点点头，没有寒暄。“后厨看一下。”

店长：“这边请。”

她带着他们穿过用餐区，推开后厨的门。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油烟和香料的味道。厨师们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飞，火焰在锅底跳跃。有人在切菜，有人在装盘，有人在喊“三号桌的糖醋排骨好了”。

李贤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灶台——干净。地面——有一点油，但没有积水。垃圾桶——盖着盖子，没有异味。食材——分类摆放，生熟分开，标签清楚。她走到水池边，弯下腰看了一眼——下水道滤网上有一点点残渣。

李贤：“滤网每天洗几次？”

店长：“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李贤：“中午洗了吗？”

店长走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还没有。午饭高峰刚过，还没来得及。”

李贤看着她，目光不重，但很有分量。“滤网不洗干净，残渣会发臭，会招虫子。顾客看不到滤网，但味道闻得到。”

店长：“是，我马上安排人洗。”

李贤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到灶台边，看厨师炒菜。油温刚好，火候刚好，出锅的时间也刚好。她点了点头，厨师像是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陈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李贤在后厨里走来走去，检查卫生、问问题、看食材。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认真、专注、不怒自威。

（她天生就是做这个的。她不是因为他才做得好。她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好。当班长的时候，管五十个学生。当特助的时候，管整个公司。她在哪里，哪里就有秩序。）

从后厨出来，李贤在用餐区转了一圈。桌子干净，椅子整齐，空调温度合适。她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液有，纸巾有，地面干燥，没有异味。满意。然后她停下来，目光落在一桌客人身上——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正用勺子挖米饭。

李贤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你好，抱歉打扰一下。我是这家餐厅的负责人，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妈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可以的。”

李贤：“你觉得我们家做的这些菜怎么样？真实评价就行。”

妈妈想了想：“好吃。分量也大。我们全家一起点，才花了八十多块。味道很合我们的口味，小孩也爱吃。”

李贤：“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妈妈看了一眼爸爸，爸爸摇摇头。妈妈想了想，“可能就是……上菜稍微有点慢？但人多嘛，可以理解。”

李贤：“好，谢谢。用餐愉快，我就不打扰了。”直起身，冲小女孩笑了笑。小女孩也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像一只小兔子。

李贤走回陈谦身边，压低声音说：“上菜慢的问题，回去跟后厨和传菜组都碰一下。”

陈谦：“好。”

两个人走出餐厅。店长送他们到门口，李贤转过身，对店长说了一句：“今天做得不错。滤网记得洗。”

店长：“好的李特助，一定洗。”

李贤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出去之后，她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谦：“累不累？”

李贤：“还好。”

陈谦：“你刚才对那个小女孩笑了。”

李贤：“嗯。”

陈谦：“你笑起来很好看。”

李贤：“你刚才也笑了。”

陈谦：“什么时候？”

李贤：“那个小女孩露出缺牙的时候。你笑了。”

陈谦没有说话，但李贤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的嘴角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