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李贤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像一只精准的节拍器。陈谦跟在后面,看着她把包放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她工作的时候和在家完全不一样。在家像只小猫,赖床、炸毛、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在公司像只豹子,快、准、狠,谁都不敢惹她。)
陈谦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音响里放着一首轻音乐,钢琴曲,很慢,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李贤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事情。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亮亮的,像细碎的金粉。
陈谦:“老婆。”
李贤:“嗯?”(没睁眼)
陈谦:“这件事很急吗?”
李贤:“什么事?”
陈谦:“去餐厅。”
李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急。下午两点之前到就行。”
陈谦:“那现在几点?”
李贤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陈谦:“还有一个多小时。”
李贤:“嗯。”
陈谦:“不急的话,亲一个呗。”
李贤偏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笑意,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已经知道她不会拒绝。
李贤:“工作时间呢。”(声音里带着一点嗔怪,但嘴角是翘的)
陈谦:“没到两点。不是工作时间。”(声音软下来,像是在撒娇)
李贤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像两颗星星。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勾了一下,又松开。
陈谦:“不嘛~”(声音拉长了,像一只大型犬在蹭主人的手)
李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在公司里是总裁,开会的时候面无表情,看报表的时候眼神凌厉,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但到了她面前,就变成了这样——耍赖、撒娇、拉长音说“不嘛”。
(他怎么做到切换得这么自然的?公司一套,家里一套,车里又一套。但每一套——都是真的。不是装的。他在公司是真的严肃,在家是真的温柔,在车里——是真的想亲她。)
李贤:“像个小孩一样耍赖,我也是服了你了。”
她说完,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蜻蜓点水。她想退回来,但陈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抚上了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稳稳地,把她按住了。
他没有让她退回去。
他加深了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是沉下去的、带着温度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那种吻。李贤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在一点一点被抽走,像溺水的人抓不住岸。但她不想推开他。因为这是车里,这是去餐厅的路上。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这是她以前在病床上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日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谦才松开她。
李贤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跑完八百米。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脸上还挂着一点被亲出来的生理眼泪。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李贤:“你干嘛亲这么用力。”(声音带着一点气呼呼的尾音,但没有真的生气)
陈谦看着她——她的嘴唇有点肿,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头发被他的手指弄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看,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看。但他不敢说,因为说了她可能会更生气。
陈谦:“好了嘛,老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李贤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里没有杀伤力——像小猫伸出爪子挠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李贤:“行了,我们现在要去餐厅看看有什么不对或不合理的地方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耳朵还是红的)
陈谦:“好。”
他发动车子,开出地库。阳光重新照进来,落在李贤的脸上。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拿起平板,开始看餐厅的好评和差评。城东那家店,最近几条评论说上菜慢,还有一条说服务态度不好。城西那家店,卫生评分下降了零点三分,差评集中在“地面有点油”。
她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准备到店里的时候重点检查。陈谦开着车,余光扫了她一眼。她低头看平板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还有点肿——他亲的。
(她现在是工作模式。认真、专注、心无旁骛。但他知道,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陈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把目光转回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