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陈谦:走过来,撑着李贤的桌沿。“明天周六。”
李贤:“嗯。”
陈谦:“上次说的地方,还没去。”
李贤:“所以?”
陈谦:“明天去。”
李贤:“天气预报说会下雨。”
陈谦:“那就等雨停。”
李贤:“如果不停呢?”
陈谦:(想了想)“那就撑着伞去。”
李贤:忍不住笑了。“你下雨天也要去?”
陈谦:“嗯。因为说好了。”
(他说“说好了”。什么时候说好的?是那张手绘地图吗?是他说“慢慢去”的时候吗?是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的时候吗?)
李贤:“几点?”
陈谦:“还是十点。”
李贤:“好。”
陈谦笑了,转身要走。
李贤:“陈谦。”
陈谦:停下来,回头。
李贤:“明天我帮你带早餐。”
陈谦: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给我带吗?今天已经带了。明天还带?”
李贤:“嗯。以后每天都带。”
陈谦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的耳朵是红的,脸也是红的,但他没有躲开,没有别过脸去。
陈谦:“李贤。”
李贤:“嗯?”
陈谦:“你再说一遍。”
李贤:“以后每天都带。”(声音有点小,但很坚定)
陈谦:笑了,笑得很轻很轻,但那个笑容亮得像是把所有的阳光都收进去了。
陈谦:“好。我记住了。”
他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谦:“明天见。”
李贤:“明天见。”
放学后,李贤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手腕上那颗星星也在影子里,小小的,亮亮的。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星星。银色的,凉凉的,有他的名字。
(不对。有我的名字。他把我的名字刻在他的心上。)
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她想起陈谦画的那张地图,上面有一排银杏树,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说秋天银杏叶会变黄。他说到时候再来看。他说“慢慢去”。)
李贤心想:慢慢去。慢慢走。慢慢喜欢。
她推开家门,换鞋,走进房间。她把书包放下,拿出那张手绘地图,看了很久。地图的折痕已经发白了,边角也磨毛了,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公园、天桥、银杏树、小心车、笑脸、太阳、约会。
她在地图背面看到一行很小的字,之前没有注意到。字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笔尖没有用力: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行字,说明你已经把地图翻了很多遍了。李贤,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在。”
李贤盯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把地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说“我一直都在”。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他什么时候写的这行字?是画地图的那天晚上吗?是他坐在书桌前,一边画一边想着她的时候吗?)
她把地图小心地折好,放回课本里。手腕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明天是周六。十点。楼下。
(他说会下雨。下雨也没关系。因为他说了,撑着伞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