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之后,教室里的灯关了,窗帘拉上了。大部分同学都趴下睡了,只有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
李贤闭着眼,没有睡着。她的手指一直在摸手腕上的星星吊坠,摸了一遍又一遍。星星的边缘很光滑,不刮手,像是被人仔细打磨过。
(他是不是也一颗一颗地摸过?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反复地摸,反复地看?)
有人戳她的后背。很轻,一下。
李贤没动。又一下。她从胳膊底下伸手到背后,接过来一张字条。字条叠得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是怕被人发现。
她展开来看:
“宝宝,你睡着了吗?”
李贤抿着嘴笑了一下,摸出笔在背面写:“没。有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们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也很久。”
李贤盯着这行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写:“你今天送的手链,我戴上了。”
“我看到了。好看。”
“是手链好看还是我好看?”
字条传回去之后,后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李贤以为陈谦不会再回了。然后字条来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你好看。手链是因为戴在你手上才好看的。”
李贤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砰,她担心旁边的同学都能听到。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他是不是每天在家练习说这些?还是他说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一张字条来了:
“宝宝。”
“嗯?”
“下周五是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接力。你呢?”
“一千米。”
“加油。”
“你给我加油我就有力气跑。”
“那我写个加油牌,举着在终点等你。”
“真的?”
“真的。”
字条传回来,上面除了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画得很小很小,像是怕被人看到。
李贤盯着那个爱心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字条折好,塞进笔袋里。笔袋里已经有二十几张字条了,每一张都是陈谦写的。她有时候会翻出来看,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看着看着就会笑起来。
(他的字越来越好看了。刚开学的时候他的字歪歪扭扭的,现在一笔一划都很工整。是不是为了写纸条练过了?)
李贤趴回桌上,闭着眼睛。手腕上的星星在黑暗中微微发凉,贴着皮肤,像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把自己刻在了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