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周六早上,果然下雨了。
李贤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丝细密,斜斜地飘落,像是有人在天上轻轻撒下一把银针。雨珠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是一幅细腻的水墨画。
手机亮了。
陈谦:“下雨了。”
李贤:“看到了。”
陈谦:“你还去吗?”
李贤:“你说呢?”
陈谦:“我想去。”
李贤:“那就去。”
过了几秒,陈谦发了一条语音。李贤点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那你多穿点,带伞。”
李贤听了两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了一条语音:“知道了。”
她换上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拿起伞,走出家门。外面的雨不大,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到了楼下,陈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出来,笑了一下,把伞往前倾了倾。
陈谦:“早。”
李贤:“你等了多久?”
陈谦:“刚到。”
李贤:(看着他外套肩膀上的水珠)“骗人。你肩膀都湿了。”
陈谦:“没事。”(他笑了一下,把纸袋递过来)“给。早餐。”
李贤打开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热牛奶。三明治切成了两半,用保鲜膜包着,面包烤得刚刚好,边缘微微焦黄。牛奶还是温的。
李贤:“你不是说让我带吗?”
陈谦:“你带你的,我带我的。我们可以换着吃。”
李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交换早餐?”
陈谦:“嗯。以物易物。”
李贤:“那你亏了。你的三明治比我的煎蛋做得好。”
陈谦:(看着她,目光很温柔)“不亏。你做的,什么都好。”
李贤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芝士的味道浓郁,面包松软,芝士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
(他几点起的?做三明治要切面包、切火腿、洗生菜,还要烤面包。他是不是又比平时早起了?)
两个人撑着伞,走在雨里。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放一首轻柔的歌。陈谦走在她左边,伞打着正中间,两个人的肩膀各露了一半在外面。
李贤:“你今天怎么不打歪了?”
陈谦:“你说过不想让我淋雨。”
李贤:“我说什么你都听吗?”
陈谦:(想了想)“不一定。但你说的对的,我都听。”
李贤:“我说的不一定全对。”
陈谦:“那我就听全对的那些。”
李贤:笑了。“你怎么分哪些全对哪些不全对?”
陈谦:(看着她,目光认真)“你说的关于你自己的话,都是全对的。你说你冷,就是冷。你说你开心,就是开心。你说你想吃什么,就是想吃。这些我都听。”
李贤没有接话,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谦撑伞的那只手。
陈谦:“你手好凉。”
李贤:“嗯。”
陈谦把伞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李贤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撑着伞,走在雨里。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鼓掌。地面上有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小小的水花。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今天要去的地方,远吗?”
陈谦:“有点远。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李贤:“那么远?”
陈谦:“嗯。但是值得。”
李贤:“为什么值得?”
陈谦:(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那里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花园里有很多向日葵。我小时候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想,以后要带喜欢的人来。”
李贤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说“喜欢的人”。他没有说“女朋友”,没有说“朋友”,他说“喜欢的人”。他说的是“喜欢”。他说的是“人”。他说的不是别人。是我。)
李贤:“你小时候就想到了?”
陈谦:“嗯。那时候不知道是谁,但知道会有一个人。”
李贤:“你现在知道了吗?”
陈谦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陈谦:“知道了。”
雨还在下。细腻如丝,像是有人在天上轻轻地撒着什么。李贤把手往陈谦的掌心里缩了缩,陈谦感觉到了,握得更紧了一点。
李贤心想:他说“值得”。他说“以后要带喜欢的人来”。他说“知道了”。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向日葵的花期是几月?”
陈谦:“七月到八月。”
李贤:“那现在是四月。花还没开。”
陈谦:“嗯。”
李贤:“那我们为什么现在去?”
陈谦:(笑了)“因为花没开的时候,人少。我想和你一起看看没有花开的花园。”
李贤:“花没开有什么好看的?”
陈谦:“种子在土里。看不到,但知道它在。等它开的时候,你会想,啊,原来它一直在那里。”
李贤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雨幕里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明亮,像是在说着什么重要的话。
(他说的是花。但不只是在说花。)
李贤:“那等花开了,还来吗?”
陈谦:“来。七月来,八月来。每年都来。”
李贤:“每年?”
陈谦:“每年。”
李贤没有说话。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画出的痕迹。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后退,所有的颜色都被蒙上了水汽,像是一幅正在被雨水慢慢洗掉的水彩画。
(每年。他说每年。他是说向日葵,还是说我们?还是说向日葵和我们都一样——种子在土里,看不到,但知道它在,等它开的时候,会想,啊,原来它一直在那里。)
公交车摇晃着前行。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打在车顶上,像是在轻轻地敲击什么。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雨声。
李贤把头轻轻靠在陈谦的肩膀上。
陈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微微侧过来,轻轻地靠在李贤的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像是在说着一句很长很长的话。
李贤闭上眼睛。
(他不说“喜欢”,他说“值得”。他不说“永远”,他说“每年”。他不说“我爱你”,他说“种子在土里,看不到,但知道它在”。)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说同一个意思。)
雨刷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团团的颜色——绿的树,灰的天,偶尔有一两把彩色的雨伞从车窗外经过。
李贤心想:四月,向日葵还没开。但种子在土里,知道它在。等七月的时候,等它开的时候,会想——啊,原来它一直在那里。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雨。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细微的雨丝,像是在轻轻地清洗着什么。
她的手腕上,那颗星星在阴天的光线里依然闪着微光。银色的,小小的,刻着她的名字。
他把她的名字刻在星星上。
他把她的名字,放在离他心跳最近的地方。
公交车在一个陌生的站台停下了。
陈谦:“到了。”
李贤睁开眼,看到车窗外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陈谦站起来,伸出手。“走吧。”
李贤把手放在他手心里,跟他一起站了起来。
两个人下了车。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空,云层后面透出淡淡的光,像是有人在云后面点了一盏灯。
陈谦:“那边。”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被雨水滋润得翠绿发亮。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清甜味道,湿润而清新。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半掩着,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细细的雨珠,在光线里闪着微光。
陈谦推开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花园。
不大,但很安静。没有花——至少现在没有。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和一片片整齐的泥土。花园的中间有一条石子路,路的两边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向日葵的品种名字。
李贤:“这里好安静。”
陈谦:“嗯。我小时候经常来。后来搬家了,就没再来过。”(他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泥土,笑了)“花还没开,但你知道它们在下面。”
李贤:“你怎么知道它们还在?”
陈谦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小块泥土,露出下面褐色的种子。“因为每年都会有人种。种下去的人走了,新的人会来。花会开,会谢,但种子一直在。”
李贤蹲在他旁边,看着泥土里那几颗小小的种子。褐色的,不起眼,但等到七月,它们会变成金黄色的向日葵,比人还高,向着太阳的方向生长。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谢谢你带我来。”
陈谦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陈谦:“不客气。”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吸进去凉凉的,带着泥土的清香。
陈谦:“七月的时候,这里会变成金黄色。到处都是向日葵,比人还高。站在中间,看不到尽头。”
李贤:“你来过七月的时候?”
陈谦:“嗯。小时候来过。那时候觉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就是这里。”
李贤:“现在呢?”
陈谦:(看着她,目光温柔)“现在也是。”
李贤没有再问。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在。因为我在这里。因为我们现在一起站在这个没有花的向日葵花园里,但花就在我们的脚下,在泥土里,在种子里,在时间里。)
两个人走到花园的尽头,那里有一张木头的长椅,被雨水打湿了,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李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两下椅子。
陈谦:“不用擦,可以站着的。”
李贤:“我想坐一会儿。”
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陈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湿漉漉的长椅上,看着那片光秃秃的泥土。天空渐渐放晴,云层越来越薄,偶尔有一两缕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泥土上,照在绿叶上,照在两个少年的肩膀上。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七月的时候,我们还来吗?”
陈谦:“来。”
李贤:“八月呢?”
陈谦:“来。”
李贤:“明年呢?”
陈谦:(笑了)“来。每年都来。”
李贤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淡淡的阳光里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每年。他说每年。不是“可能”,不是“有空的话”,是“每年”。他把“每年”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从来不需要考虑。)
李贤:“那说好了。”
陈谦:“说好了。”
李贤伸出小指,勾住陈谦的小指。
陈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力勾了勾。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小指勾着小指,看着那片还没有开花的向日葵花园。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和一点点青草的香气。
李贤心想:花还没开。但种子在土里。知道它在。
等七月的时候,等它开的时候,会想——
啊,原来它一直在那里。
原来你一直在那里。
原来我们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