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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呼唤

闲隙随文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这是艾青眼里的大地。

它呼唤着,呼唤着,像在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它呐喊着,呐喊着,但遍地尸骨无存、树木凋零、鸟儿呜呼、无人应答。

它无可言语,无从诉说,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说你爱它雄厚的身躯,那么彼时的大地便不值得任何人久留。

如果说你喜它土地里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那么此刻它的味道只有腐朽和硝烟味。

如果说你想它会开出下一个花季,那么你赏到的只有大地决堤,分崩离析。

那些好的,美的,早就不存在了。

人们留给它的回忆早已退成灰褐色,如天空上的斑斑点点,无可问询,直到它彷徨到声嘶力竭,所剩下的也只有荒凉的草林和漫山遍野的枯枝败叶。

它什么都没有了,有的也只是人们弃所不及的。

抬头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正空中,本应是“花市灯如昼”般的黄昏元夕,也有一天面临频频乱争,电视上的主持人说着:“牙璋辞风阙,铁骑绕龙城”的古诗。

正是大好佳节,因公徇私的,失联,失去亲人的,又该使国家如何解释呢?

屏幕上。

播放了一个军人战死沙场的视频,最下方有一行小小的文字,看上去震慑力极强:看,我儿子厉害吧?

主持人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故作自然的问:“您后悔吗?”

旁人听了可能不解,但她知道,主持人指的是让儿子从军。

她抬了抬头,像是在阻止泪水流下来似的。

她说:“不后悔,为国家做贡献,何谈后悔呢?说不心疼自然不是,但那又能如何呢?我不上,你不上,国家怎么办?”

主持人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说着:“今天呢,我们会请一位专业的摄影师为您拍摄一组照片,当做国家对您的一部分谢礼吧!”

女人看向了镜头,不远处,摄影师正专心调节着角度,直到相片吐出来为止。

一种哽咽的男音在大屏幕上传出来:“妈妈,你们身体都好吧?我们就去前线打仗了,这暂时是军事机密,不过,您别太担心,我身体好着呢,但我保不准这次能否平安,顺利归来,如果这次我没有回来,请把我的骨灰葬在家乡,我不想和你们分开。”语音断断续续,像是说不出来话般难受。

“现在,您可以将你想说的话说给他,好了,开始吧!”摄影师语气平静的说。

“儿子啊,你要好好吃饭,别坏了身子。至于我和你爸爸,别担心,我们身体挺硬朗,别说那些丧气的话,你会平安的,倘若这次没能回来,也是为国争光,我们死而无憾。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国家现在并不太平,路,是你我自己选的,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还有路要走。”女人保持着僵硬的表情说着。

强国在危,又怎能做到强颜欢笑呢?

说是不难过自然不可信,不难过是假的,究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谁又能忍心割舍呢?

当屏幕里将国旗覆盖在身体上时,远在边境的葬礼也就这样完结了。

女人眼神死死盯在屏幕上,像是那样子就不会消失似的。

她边哭边吼着,偶尔情绪激动时会看向天花板,问道:“上天啊,您待我不忠啊!”

主持人依旧努力调节着气氛,问她:“您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退役军人。”她眼里闪烁着点点泪光。

霎时,人们的眼中只有崇拜和至高无上的敬意。

她向人们讲述着他的故事,讲到高昂之时,情绪激动的拍打着桌子。

“十年前,我中弹了,那是环境普遍差,根本没有条件医治。至今,虽说科技进步了,大伤口也早缝合了,我认为没必要了,但我心口仍有曾经的弹印,那又怎样?国困家难,只有我们能冲锋陷阵了,我们自己的国家自然该我们自己维护,总不能等着被别人打吧!南京大屠杀、山西万人坑、719实验室,让我们国家再也无法直视其他国,而我们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那国家呢?我们呢?军人呢?算什么?”

她指着天花板情绪激动的吼道:“我选择不了,跑不了,我成了残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便急着说:“抱歉,我有点情绪失控,抱歉。”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她心中自怨自艾的心声。

主持人迟疑了一两秒,便反应过来,说着:“没关系,换谁都会这样。我们这里呢有一封来自军队的书信,署名是G国人民志愿军李生饶少将,请您观阅。”

又是如此硬朗,清秀的字迹,总让人不自觉般联想到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致路母:

您好!纪女士,见字如面!转眼间,您退伍已经十年之久了,我李生饶这一辈子除了欠您的,其余的,谁都不欠。十年前,您上战场中弹了,当时条件紧缺,您并无医治,我自作主张,向组织上申请了医用补贴,您拒绝了,但军队上要的只是四肢头脑都完好的人,因此您被强硬退伍了。我和同志们心中自然愤愤不平,但没有办法,你带着遗憾离开了。如今,我们不仅没有填补曾经的遗憾,还有您的义子因公殉职,十分抱歉,我们十分明白您的感受,也清楚说再多致歉的话,也弥补不了你的心情。但如果您遇到什么困难,请尽管向我们组织汇报,能帮的我们绝不推卸,我们也为此失去了一个好战友,好英雄而难受。不过别担心,该得的几等功一样都不会少,谁都不会忘记他。

他这次以及向来表现都十分优异,和十年前的您有得一拼,其实,他中弹的那一刻,周围是担架,并不是医治不了,但他说:“不要浪费药物。”他拜托我们照料好您及他的父亲。临走之时,他仍不忘节家人和同志们的安危,他当之无愧是一位′好同志啊!

时间不早了,马上又该沙死血场了,信就先写到这里,希望您可以有时间来看看他,看看同志们,看看曾经的军队,勿念!

李生饶

1927.9.11

泪水浸湿了眼眶,一滴滴落在信纸上,让人们看不清字迹又模糊了真相。

如果真的不能评判它,不如用其他东西覆盖住其真相。

又或许,没有人会在乎对错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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