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伦敦的第三天,扶涵苏把那篇关于阿尔卑斯山的随笔整理好了。她给它起名叫《阿尔卑斯的雪》,然后发给了《中国国家地理》的编辑。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收到了回复。
工作人员扶老师,文章收到了。写得非常好,我们决定采用。另外,我们注意到您之前发表过关于青藏高原冻土的文章,想邀请您为《自然》杂志的中国特刊撰写一篇关于青藏高原地质与气候变化的长文。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工作人员哦,对了,还有上次您寄过来的文章,我们也一次性在新的一期《中国国家地理》发布了。
扶涵苏盯着那封邮件,愣了好几秒。
《自然》。那可是《自然》。全球最顶级的科学期刊。她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居然收到了《自然》的约稿?
她深吸一口气,又读了一遍邮件。没错,确实是《自然》,确实是中国特刊,确实是约她写一篇关于青藏高原的文章。
她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意外了。她想过有一天会在《自然》上发表文章,但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是经过无数次投稿、无数次被拒、无数次修改之后的事。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扶涵苏OK👌OK👌
她给张恩海教授发了消息,告诉他这个消息。教授很快回复,只有一句话:
张恩海很好。好好写。
简简单单四个字,但她知道,那是教授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她又给蔡程昱发了消息:
扶涵苏啧啧啧,是谁让《自然》约写文章了?啧啧啧
他无奈的笑了,但很快回复:
蔡程昱《自然》约你写文章了!
蔡程昱唉!
蔡程昱太厉害了!你值得!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扶涵苏你这话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蔡程昱啊?有吗?
蔡程昱是你过度理解了吧。
扶涵苏没有吗?
……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认真准备那篇文章。她把过去几年的研究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查阅了最新的文献,画了详细的图表,还写了一万多字的初稿。每天从早到晚,对着电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写文章。
刘温熙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在写文章,刘温熙问什么文章,她说《自然》。刘温熙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刘温熙扶涵苏!你要发《自然》了?!
刘温熙发达了一定要记着我呀。
扶涵苏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尖叫声过去,才说
扶涵苏还没写出来呢,只是约稿。
扶涵苏要是没记着你……那你来我公司干嘛。
刘温熙唉,你这人!但不过约稿已经很厉害了!
刘温熙的声音还是很高,
刘温熙你知道多少人想被约稿都约不上吗?你知道《自然》是什么级别的期刊吗?你知道我叔都多老了才被约上搞的吗?你知道……
扶涵苏我知道。
扶涵苏打断她,
扶涵苏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要认真写。
刘温熙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刘温熙好,你写。写完请我吃饭。
扶涵苏笑了,
扶涵苏啊?!
扶涵苏好,一定。
文章写到一半的时候,扶涵苏收到了另一条消息。不是约稿,是邀请。
音乐小组的音乐会定在下周六晚上,在UCL的音乐厅举行。 这是他们筹备了几个月的成果,《丝路回响》的完整呈现。
扶涵苏作为总协调和钢琴伴奏,自然要参加。但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丝路回响》是关于丝绸之路的音乐会,为什么不请一个真正的歌唱家来唱一首歌呢?
她给蔡程昱发了消息:
扶涵苏下周我们音乐会,你能来吗?
他很快回复:
蔡程昱下周?我这边有演出。
她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那么忙,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扶涵苏哦~那行了吧,再说吧。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蔡程昱我问问导演,看能不能调一下时间。
她眼睛亮了,心里说了一句“真的?”
扶涵苏哎呀,真的不管工作重要,学业重要,你的春秋大梦也重要。
扶涵苏真的不用了。
他没有回复,大概是去问导演了。
一个小时后,他发来消息:
蔡程昱导演说可以调。下周六我过去。
扶涵苏呃……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加快了。他真的要来。来听她的音乐会。来看她弹钢琴的样子。
扶涵苏欢迎!!!🥰
她又发了一条:
扶涵苏你能唱首歌吗?
扶涵苏🥺🥺🥺
扶涵苏演出费我们会付的。
蔡程昱?唱什么?
她想了想,说:
扶涵苏是《丝路回响》的主题曲。
扶涵苏你可以考虑考虑唱什么。
扶涵苏我们写了一首关于敦煌的歌,叫《敦煌的回响》。你唱男高音版。
扶涵苏可以吗?哥?🥺
蔡程昱好。把谱子发给我。
扶涵苏爱你😘!比心🫰!
她把谱子发过去,然后开始和Mark、李薇他们商量。既然蔡程昱要来,那就不能只唱一首。他们决定,让他唱三首——一首《敦煌的回响》,一首《唐璜》里的咏叹调,还有一首他们共同选的,关于远方的歌。
她把决定告诉蔡程昱,他回复:
蔡程昱三首?你这是让我开个人音乐会?
她笑了,回复:
扶涵苏有吗?
扶涵苏怎么?唱不了?
他很快回复:
蔡程昱唱得了。只要你听。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扶涵苏呵呵……
接下来的几天,扶涵苏一边写文章,一边准备音乐会,一边期待着蔡程昱的到来。
《自然》的那篇文章,她已经写完了初稿,正在反复修改。她把阿尔卑斯山的雪和青藏高原的冻土联系起来,从雪的形态讲到气候的变化,从地质的变迁讲到人类的命运。她写得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有感觉。
《丝路回响》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蔡程昱的加入,让整个音乐会的规格提升了一个档次。Mark开玩笑说:“涵苏,你这是公器私用。” 扶涵苏笑着打他,但心里知道,他说的没错。
每天晚上,她都会和蔡程昱视频,讨论那三首歌的细节。她给他讲《敦煌的回响》背后的故事,讲那些在沙漠里跋涉的商队,讲那些在壁画上跳舞的飞天。他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偶尔哼一段旋律让她听。
有一次,他忽然问
蔡程昱总裁,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
扶涵苏不是我写的,嗯,但我修改了,但好像是写给丝绸之路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几秒,他笑了
蔡程昱我知道。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
扶涵苏你有病吧!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浅笑了一下。他没有问出口的那个问题,大概是“有没有一部分是写给我的”。
她想了想,然后说,
扶涵苏有一部分,是写给你的。
他的眼睛亮了。
扶涵苏你可以大胆的猜一下。
她继续说
扶涵苏因为这首歌毕竟是合作的嘛,所以每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情感,所以才包含的会很丰富。
扶涵苏那些在远方的人,那些穿越沙漠也要相见的人,那些把思念藏在歌声里的人……有一部分,是你。
扶涵苏所以你可以猜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蔡程昱总裁!
扶涵苏嗯?
蔡程昱等我。
扶涵苏啊?
扶涵苏为啥?
扶涵苏就不等!
蔡程昱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宠溺的温暖。
窗外,伦敦的夜色深沉,星光稀疏。但她的心里,却亮着一盏灯,一盏由雪山、歌声和远方点亮的光。
她知道,下周的音乐会,会是一个特别的夜晚。他会站在舞台上,唱着她写的歌,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她。而她,会用琴声回应他,用那些从丝绸之路飘来的旋律,告诉他——无论多远,她都会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