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Luc彻底成了她们的“姐妹”。
他带她们去挑战更难的雪道,一路上一边滑一边讲解技巧,偶尔停下来帮她们拍照片。他的拍照技术意外地好,总能找到最好的角度,最好的光线。
LucHan Su, stand over there! Right, facing away from the mountain! Good! Look at me! Smile!(涵苏,站那边!对,背对着山!好!看我!笑一个!)
扶涵苏here?
Lucno.
扶涵苏there?
Luc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拍完后递给扶涵苏看。
LucHow's that? Could you possibly become a model now?(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去当模特了?)
扶涵苏看着照片,不得不承认,确实拍得很好。她转发给蔡程昱,配文:
扶涵苏教练拍的。技术不错吧?
蔡程昱很快回复:
蔡程昱教练?男的女的?
扶涵苏男的。很帅。
他发了一个“哦”,然后是一串省略号。
她看着那串省略号,忍不住笑了。安娜在旁边凑过来看,也笑了
安娜你家那位吃醋了?
扶涵苏摇摇头。
扶涵苏没有,就是……有点酸。
安娜眨眨眼。
安娜酸的?那就是吃醋了。我跟你说,这种人,表面上看着高冷,其实内心特别敏感。你得多哄哄。
扶涵苏想了想,觉得安娜说得有道理。她给蔡程昱发了一条消息:
扶涵苏他是gay。我们现在是姐妹。
过了几秒,他回复:
蔡程昱哦。
还是那个“哦”,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了,好像松了一口气。
扶涵苏他教我滑雪,还帮我拍照。人挺好的。
蔡程昱你玩的开心那就好。
她笑了,收起手机。
下午,Luc带她们去泡温泉。温泉在山上,露天的,泡在热腾腾的水里,看着四周的雪山,感觉像在仙境里。Luc靠在池边,端着一杯香槟,忽然问。
LucHansu, what kind of person is your boyfriend?(涵苏,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扶涵苏想了想,说。
扶涵苏My boyfriend en……
扶涵苏You know……
LucI konw?!what?
Lucme?
扶涵苏No!No!No!I meaning You know he is very……Excellent and perfect,handsome.
Luc哦……
扶涵苏And he is a singing opera. Tenor.(唱歌剧的。男高音。)
Luc眼睛亮了。
LucTenors! I love tenors the most! Pavarotti! Domingo! Carreras!(男高音!我最喜欢男高音!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
安娜在旁边补充到。
安娜Her boyfriend is called Cai Chengyu. He is from Shanghai Conservatory of Music and has performed in "Don Juan".(她男朋友叫蔡程昱,上海音乐学院的,演过《唐璜》。)
Luc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LucDon Juan... Ottavio?
扶涵苏愣了一下。
扶涵苏How do you know?(你怎么知道?)
Luc笑了。
LucI studied vocal music when I was in university. Later, I realized that singing opera couldn't support myself, so I changed my career to become a ski instructor.(我学过声乐,大学的时候。后来发现唱歌剧养不活自己,才转行当滑雪教练的。)
扶涵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一个法国的滑雪教练,居然学过声乐,知道《唐璜》,知道奥塔维奥。
扶涵苏What vocal part do you sing?(你唱什么声部?)
Luc摆摆手。
LucDon't ask. I'm a terrible baritone. I've been singing for three years, and the teacher said, "You have no talent, but you have passion." Can passion be used as food? No. So I'm here now, serving as your skiing instructor.(别问了,我是个糟糕的男中音。唱了三年,老师说我‘没有天赋,但有热情’。热情能当饭吃吗?不能。所以我现在在这里,给你们当滑雪教练。)
扶涵苏No!I think that everyone who studies vocal music is particularly special or outstanding.(不,我认为每个学声乐的都是很神圣的,而且也很厉害)
LucWhy? because your boyfriend study vocal music?(为什么?因为你的男朋友学习是声乐)
扶涵苏no。
安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扶涵苏也笑了,但心里对这个帅气的gay蜜多了几分好感。
晚上,他们在小镇的酒吧里喝酒。Luc教她们玩法国的骰子游戏,输的人要喝酒。安娜运气不好,连输三局,喝得脸红红的。Luc一边笑一边帮她挡酒,嘴里说着“算了算了,别欺负她了”。
扶涵苏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心里暖暖的。这种轻松的氛围,这种不需要任何防备的相处,让她想起和扎西央美她们在一起的日子。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Luc和安娜闹腾的照片,发给蔡程昱:
扶涵苏看,我的新姐妹。
他很快回复:
蔡程昱挺帅的。
扶涵苏是吧?不过没你帅。
他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是一句话:
蔡程昱这还差不多。
……
回到小木屋,已经是深夜。扶涵苏洗了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是蔡程昱的视频请求。
她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屏幕里,蔡程昱坐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背景是一架钢琴和散落的乐谱。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排练厅回来。
扶涵苏怎么这么晚还打视频?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蔡程昱嗯……就是……想看看你。
扶涵苏笑了
扶涵苏啧啧啧……
扶涵苏今天不是发了很多照片吗?
蔡程昱照片是照片。
蔡程昱视频是视频。
扶涵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专注的。但今天,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犹豫,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扶涵苏怎么了?看我干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蔡程昱怎么了,还不来看你吗?
蔡程昱那个教练……真的只是姐妹?
扶涵苏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原来他还在想这个。
扶涵苏真的,我保证!
蔡程昱他亲口说的,他是gay。而且他学过声乐,还知道《唐璜》,知道奥塔维奥。
蔡程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
蔡程昱他学过声乐?真的看不出来。
扶涵苏嗯,确实,我当时也没有看出来。他大学的时候学过,后来放弃了。
扶涵苏他唱歌不好,但滑雪很好。
蔡程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蔡程昱他……长得挺帅的。
扶涵苏看着他那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怀疑什么,只是那种本能的不安——在乎的人离自己太远,身边有优秀的人出现,谁都会有点担心。
扶涵苏要不我给你俩牵个线啊,你俩在一起啊?
蔡程昱啊?
蔡程昱大姐你在说什么呀?
扶涵苏哥哥,我在说人话。
蔡程昱大可不必!!!
扶涵苏他是挺帅的。
扶涵苏但真的没你帅。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蔡程昱真的?
扶涵苏真的。
她认真地说
扶涵苏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高音。
他笑了,那笑容在屏幕里格外温暖。
扶涵苏而且……
她补充道,
扶涵苏他是我姐妹,你是我男朋友。不一样。
扶涵苏都不在一个层级上。
蔡程昱层级上?哈哈哈哈哈……
笑完,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他的排练,聊她的滑雪,聊《唐璜》里那些难唱的咏叹调,聊阿尔卑斯山的雪和乌兰察布的火山。聊到后来,扶涵苏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蔡程昱困了?
扶涵苏嗯……有点……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蔡程昱那你……睡吧。
他轻声说
蔡程昱晚安,总裁。
扶涵苏嗯!晚安,蔡程昱,拜拜。
她说完,屏幕就暗了。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梦里有雪山的轮廓,有温泉的热气,有他温柔的声音。
………………
一周的假期很快结束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Luc来送她们。他站在小木屋门口,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帅气的滑雪教练,倒像个普通的大男孩。
LucOttavio,Anna,
LucNext time you come, I'll teach you how to slide down the black diamond.(下次再来,我教你们滑黑道。)
安娜翻个白眼。
安娜Black diamond? I can't even manage the red diamond properly.(黑道?我连红道都滑不利索。)
Luc笑了,然后转向扶涵苏,认真地说。
LucOttavio, you are the most talented student I've ever taught. Really.(涵苏,你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真的。)
扶涵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扶涵苏thank you. You are also the most handsome coach I have ever met.(谢谢。你也是我遇过的最帅的教练。)
Luc眨眨眼,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LucTell your boyfriend that next time you come to France, I'll treat him to a drink. So he doesn't get jealous. I'm not interested in you.(告诉你男朋友,下次来法国,我请他喝酒。让他别吃醋了,我对你没兴趣。)
扶涵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涵苏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点点头
扶涵苏哇丢……
扶涵苏OK, Fine! I'll pass this on to him.(好,我会转告他的。)
火车缓缓驶离夏蒙尼,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远。扶涵苏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白色的山峰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情绪。这一周,她收获了很多——滑雪的技巧,温泉的放松,和Luc的友谊,还有蔡程昱那点可爱的醋意。
安娜在旁边睡着了,头靠在窗上,嘴角还带着笑。扶涵苏看着她,也笑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写东西。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旅行结束,都会记下一些感受。这一次,她写的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那些覆盖在山坡上的白色,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冰晶,那些和西藏完全不同的雪——
西藏的雪是干燥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阿尔卑斯的雪是湿润的,捏在手里能成团。西藏的雪落在高原上,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阿尔卑斯的雪落在山坡上,让整个世界变得热闹。同样的雪,落在不同的地方,就有了不同的性格。
就像人一样,同样的灵魂,落在不同的土地上,就有了不同的命运。
她写着写着,忽然有了灵感。这篇东西,可以发给《中国国家地理》。不是那种严谨的学术文章,而是一种更轻松的、更个人的随笔——关于雪,关于山,关于行走在雪山之间的感受。
她打开邮箱,开始起草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