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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珞正用温热的毛巾替小童擦拭手臂,动作轻缓而专注,每一下都带着照料病人时特有的耐心。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隐约有护士在低声劝阻什么,语气焦急却不敢大声。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将毛巾重新浸入盆中,拧干,温热的湿气氤氲着漫开,继续俯身替小童擦拭。
“陆远洲,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秦珞动作一顿——那是安安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踩在医院走廊的瓷砖上,清脆而凌乱,像是高跟鞋在疾走中被情绪扯乱了节奏。
她放下毛巾,起身出了病房,反手将门轻轻合拢,生怕惊扰到昏睡的小童。
那道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间的安静与走廊的喧嚣。
她抬眼,看见安晨语紧追在陆远洲身后,神情恼怒失控,眉眼间堆积着罕见的失态。
可那一身剪裁考究的衣裙与精心打理的发型却纹丝不乱,浑身的精致像一层完美的外壳,反衬出她此刻情绪崩塌的荒唐。
陆远洲满脸不耐,眉头拧得死紧,却在瞥见秦珞的瞬间,身形猛然滞住,眼底倏地燃起一点明亮的光,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触到浮木,他脱口喊道:“珞珞!”
“秦珞!”安晨语突然加快步子,利落地越过陆远洲,直冲到秦珞面前,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安……”秦珞心头一颤。
她与安晨语之间那场误会搁置了太久,后来桩桩件件的变故又将她们越推越远,像一个被打翻的结,迟迟没能解开,然而她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能唤出口,颊上就陡然炸开一片灼烫的痛意。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异常刺耳。
“安晨语!你疯够了没有!”陆远洲想也没想,一把攥住安晨语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随即扬手便还了一记耳光,那一声同样响亮,带着毫不收敛的怒意。
“陆远洲,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安晨语那张妆容无瑕的脸庞迅速浮起一道刺目的红痕,与另一侧完好的粉底形成残忍的对比。
泪水夺眶而出,她却倔强地没有伸手去擦,语气里全是愤怒和委屈。
陆远洲置若罔闻,转身焦灼地托起秦珞的下巴查看,指尖微微发颤,嗓音都发紧了:“珞珞,你怎么样?”那关切几乎是赤裸裸地写在脸上,毫不遮掩,也无暇遮掩。
原来被甩一巴掌会这样痛。
秦珞捂着发烫的脸颊,怔怔地看着安晨语。眼眶一阵酸涩,像有热流在深处蓄积,但她没有让泪掉下来。
“陆远洲!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安晨语几乎声嘶力竭,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一层凄厉的余响,“你跟我说,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她,现在要和我分手,是不是也全是因为她?!”她猛地扭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向秦珞,“秦珞,你这张脸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
秦珞原以为安晨语只是在跟自己闹脾气,怪她不够关心——从前她们闹别扭,多半也是这样,安安耍性子,她哄一哄就过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安安会吐出这样刺人的话,字字句句都带了锋刃,脸上那道灼痛蔓延开来,可好像怎么都比不过心底撕扯开的疼。
她们曾是最好的朋友啊。
而陆远洲是因为自己才和安安在一起——这又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脑海中嗡然一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陆远洲沉着脸,招手让护士过来照看秦珞,声音压得又低又短:“麻烦帮她冰敷一下。”说完,他反手死死扣住安晨语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向走廊尽头的天台。
安晨语挣扎了几步,高跟鞋在瓷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最终被他的力道裹挟着踉跄前行,他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说不清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