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什么都不是

秦珞轻轻挡开护士伸来的手，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脚步虚软，扶着走廊墙壁，一步一步缓缓跟了上去，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她悄无声息地靠在虚掩的门边，陆远洲那裹着不耐的嗓音便清晰地钻了出来。

“我说过，你能坐上行政秘书这个位子，全凭小珞珞金口一开。不然，你以为凭你，也配踏进总裁办公室？”

安晨语半边脸颊上的指印还在灼烧，红得愈发刺目，她眼眶泛红，满是不甘：“什么叫凭我？难道我没有能力？秦总消失这一个月，公司上下哪一桩事不是我打理得妥妥帖帖？凭什么你一句她开了口，就能将我所有的功绩一笔勾销？就凭她姓秦，就凭她那张脸，所有人都得捧着她、围着她转？”

“因为她配。”陆远洲声线沉定，却凉薄入骨，“她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意。她绝不会像你，在朋友身陷险境的时候，只冷冷丢下一句‘她的死活和我无关’。安晨语，圈子里谁不清楚，我陆远洲就是个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若不是看在你曾是小珞珞好友的份上，我连半分心思都懒得分给你。可惜，如今你什么都不是了。”

骄傲令安晨语死死把眼泪逼在眼眶里，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碎瓷片划过玻璃：“呵，这么说，这些日子你对我所有的温柔与殷勤，从来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你突然跟我提分手，逼我离开Fortunelink，就只为我讲过一句‘秦珞的死活和我无关’？”

“是。”陆远洲答得毫无温度，“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不过是因为你是小珞珞的朋友。”

安晨语只觉周遭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话，而她自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她再也按捺不住，话语像淬了毒，不管不顾地迸出来：“看来秦瑜说得半点没错，秦珞连自己亲哥哥都要勾引，果真是好手段——但凡她身边的男人，没一个逃得出她的掌心。”

陆远洲眸中戾气翻涌，一字一顿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安晨语，你如果还想在H市待下去，最好管好你这张嘴。”他逼近半步，嗓音压得极低，像一把缓缓送出的刀子，“还有，既然你提了秦瑜，那你该比谁都清楚，背叛阿政会落到什么田地。他们回H市的船途经龙湾的消息，是你透出去的吧？要不是他们命大，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要不是小珞珞心里还顾念着跟你的那点旧情，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扇门后，冲我大呼小叫？”

安晨语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那强撑着的骄傲仿佛被一记重锤当胸砸下，寸寸碎裂，连最后一丝支撑都坍塌殆尽。

陆远洲从她身侧擦肩而过，微微俯身，薄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声音轻而冷，像薄刃上滑落的一滴冰水：“滚。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小珞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