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

官家看着他眼底下全是凉意。

“只有你能为朕解忧。”

杨羡的身体僵了一瞬。

杨羡“官家，臣愚钝，不懂朝政，不谙军国之事。臣只会斗鸡走马，吃喝玩乐，是汴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官家让臣解忧，臣怕是解不了。”

“是吗？”官家端起茶盏，在手里转着：“朕倒是觉得，你解忧的本事不小。朕烦心了好几年的事，你一出手就解了。”

他把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三年前，月氏国主把女儿献过来，说是和亲，说白了就是送个人质。人在，月氏安心；人不在，月氏那边总有人拿这桩事做文章。朕找了她三年，没找到。你倒好——不声不响地娶回了家。”

杨羡猛地抬起头。

“你不知道？”

杨羡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杨羡“臣不知道。”

杨羡“臣只知道，她是臣的妻子。不管她以前是谁——”

“你倒是护得紧。朕不过说了几句，你就像朕要抢你的人似的。”

杨羡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娇娘的手腕。

“朕要是真想抢，你拦得住？”

杨羡的脸色变了。

杨羡“官家想要什么，天下都是官家的。可有些东西，拿了不合适。”

杨羡“天下人会说闲话的。”

官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闲话？”

杨羡咬了咬牙。

杨羡“君夺臣妻。”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瞬间安静了。

官家看着他，被气笑了。

“君夺臣妻，”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摇了摇头，“你也真敢说。”

杨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说话。

年轻人平日里斗鸡走马、没个正形，谁都瞧不上，可到了要紧的时候，骨头倒是硬的。他转头看向娇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这个媳妇，颜色倒是真好。”

“朕见过的美人不少，宫里的、宫外的，各地的佳丽都见过。”

“可像她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月氏国主把女儿献过来的时候，说是绝色。朕当时还不信，一个小国，能有什么绝色？”官家的目光又落在娇娘身上，“现在看了，倒是没有夸大。”

杨羡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杨羡“官家。”

杨羡“臣斗胆。”

“说。”

杨羡“官家要是觉得她颜色好，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

官家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

“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可朕想要找的人，怎么就偏偏被你找到了？”

杨羡“官家问臣，为什么偏偏是臣。臣想了很久，想不出别的答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娇娘。

杨羡“大概这就是缘分。”

杨羡“臣以前不信命。”

杨羡“臣以前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争不来的。臣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后来臣遇见她了——”

杨羡“臣第一次去马行街，很幸运地遇见了她。”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

杨羡“臣认为这是老天爷的指引，所以官家问臣，为什么偏偏是臣——臣只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堂里安静极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倒是比朕想得开。”

“朕年轻的时候，也信过命。后来坐了这个位子，就不信了。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不能信命。信了命，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今天听你说了这番话，朕忽然觉得，也许朕不该不信。”

“最起码……有些时候可以信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