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握着星象图的手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淡淡道:“不过是天界琐事,你不必操心。”
邝露却没退,她拿起食盒里的玉勺,盛了一小碗莲子羹递过去:“殿下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这莲子羹熬了两个时辰,您尝尝?”
润玉看着她递来的汤碗,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映得邝露的眉眼格外温和。
他沉默着接过,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漫开,却没完全压下心头的沉郁。
“是不是……和锦觅仙子有关?”邝露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昨夜听闻润玉去了洛湘府,回来时衣上还沾着梅林的花瓣。
此刻见他为星象图烦忧,难免往那处想。
润玉舀羹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邝露,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与她无关。是天界异动,需提前布防。”
他说得平静,可邝露看得明白,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轻声道
“殿下若是需要帮忙整理星象数据,属下随时都在。”
润玉“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打转。
可心头那片被星象图和密报压着的阴霾,却仿佛更沉了些。
邝露安静地守在一旁,案上的星象图还在泛着微光。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紧锁眉头,一个眼含关切,在寂静的书房里,凝成一幅无声的画面。
笔尖在星象图上停顿的瞬间,润玉便知邝露看清了他眼底的波澜。
莲子羹的清甜还在舌尖,却抵不过那句“与她无关”里藏着的涩——他终究还是骗了她。
“数据不必整理,”他放下玉勺,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响。
“你先回去吧,晚些我自会处理。”语气里的疏离比方才更重了些。
像是怕再聊下去,会泄露出更多藏不住的心事。
邝露指尖微微收紧,握着食盒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早该知道的,殿下的心事从不是她能轻易触碰的。
哪怕她熬了两个时辰的莲子羹,哪怕她守在书房外等了整整一夜,终究还是站在他的世界之外。
“是。”她低头应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转身时食盒的棱角硌着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又重新看向星象图。
眉头锁得更紧,指尖在“破军星异动”的标记上反复摩挲,那里分明指向洛湘府的方向。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书房内的沉郁,也隔绝了她没说出口的“殿下,我都懂”。
廊下的风带着夜露的凉,邝露抱着食盒站了许久。
直到莲子羹彻底凉透,才慢慢往自己的住处走。
背影在宫灯的光晕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无人问津的影子。
而书房内,润玉盯着星象图上那抹刺眼的红光。
指尖猛地攥紧,将那碗没喝完的莲子羹推到一边。
清甜的余味还在,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提醒着他此刻的挣扎有多可笑——既想护着那抹明媚的光。
又怕自己的阴霾会将她灼伤,连承认在意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