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见锦觅没再后退,才敢继续说下去。
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懊悔:“我只是……只是怕你走……怕你去找他……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尾音落下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天界夜神,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伤害的人。
眼底翻涌的不再是偏执,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慌和歉疚。
殿外的风声卷着雪花扑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锦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后怕,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润玉,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只能用错误的方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自然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润玉的事情,可亲眼看到……还是不免
润玉见她不哭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得像羽毛
“觅儿,你别害怕……我不逼你了……你要是想走,就走吧……”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泄露了心底的不舍。
锦觅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门外的侍从还在焦急地唤她,可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瞬间软下来的人,竟一时迈不开脚步。
殿内的香炉里,龙涎香还在袅袅升腾,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滞涩。
润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方才因偏执而绷紧的肩背此刻垮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摇摇欲坠的脆弱。
锦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熬了多少个夜晚才积下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天界,他总爱站在天河畔吹箫。
月光洒在他银白的发上,清冷得像块不会融化的冰。
可此刻,这块冰却在她面前一点点消融,露出内里滚烫又惶恐的底色。
“我没要走。”锦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撞进润玉耳中。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真的?”
“我只是……”锦觅顿了顿,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只是觉得,你不该用那样的方式留我。”
润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衣袖时又猛地顿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殿外的雪花还在飘,落在窗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他的声音混着风雪的呜咽,带着点哽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
他从小就孤零零地待在璇玑宫,看惯了旁人的冷眼。
学不会像旭凤那样张扬地表达心意,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圈住想要的温暖。
可这方式太用力,反而划伤了彼此。
锦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被禁锢而起的恼怒,忽然就淡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覆上了他攥着衣角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却在触到她指尖温度的瞬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