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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说客2

宠,唯爱一生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文文爸放下碗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很普通的夹克衫,看起来像是来串门的普通干部。但文文爸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普通人——一个人站在前面,另一个站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种站位说明前面那个是主事的,后面那个是跟班的。

“您好,请问这里是文文同志的家吗?”前面那个人笑着问,态度很客气。

“是,您是?”

“哦,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有个事儿想跟您家里人聊聊。”那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递过来,“我叫陈远志,这是我的工作证。”

文文爸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证件上印着的那个单位名字,他在新闻联播里听过无数次。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这个人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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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文文外婆把饭桌收拾干净了,又给两位来客倒了茶。文文妈把文文从厨房里叫出来,让她也坐在堂屋里听着。

文文坐在角落里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陈远志坐下来先客气了一番,问了问家里的情况、老人的身体、文文的工作,寒暄了几句,然后才慢慢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陈远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瓦洛克先生这次来古国,除了跟文文同志见面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他带了一个商贸团,这次谈成了好几个大项目。铁路、能源、农业,都是实打实的合作协议。”

文文爸嗯了一声,没说话。

“上回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大单子回去。这回又带了更大的来。”陈远志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说实话,我们这边也很意外。一般来说,这种级别的合作协议,没有提前半年沟通是拿不下来的。但他来了,谈了,签了,前前后后就几天时间。效率高得吓人。”

文文外婆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您是说,他这么积极……”

“我没有别的意思。”陈远志赶紧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很温和,“我就是随便聊聊。瓦洛克先生这个人呢,我们接触下来觉得还是不错的,务实、守信、有担当。他在位的时候推动了好几个对两国都有好处的大项目,这一点我们是很认可的。他现在虽然退下来不是总统了,但任职总理其影响力还在,在商务方面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文文,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文文爸:“文文同志的父母,你们对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堂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文文爸拿起桌上的烟盒子,抽出一根,没点,就那么捏在手里。

“感觉谈不上,”老头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就见过两次面,能有什么感觉?人看着是不错,挺实在的,没什么架子。棋也下得可以。但——”

他停下来,把那根烟捏了捏,又放回烟盒里。

“但您老心里头有个坎儿,是不是?”陈远志接上了话头,语气里带着理解和体谅,“年龄的问题,对吧?”

文文爸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陈远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个事吧,换谁都得掂量掂量。但有几句话,我想说说,您老就当是我多嘴。”

他坐正了一些,声音放低了,像在跟老朋友说悄悄话:“第一呢,这个人虽然五十多了,但身体很好。我们这边有他推送过来的健康资料,每年两次体检,各项指标比年轻人都好。他当过兵,又在西伯利亚那种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底子很硬实。第二呢,这个人很自律,不抽烟不酗酒,日常作息正常,除了工作时间会不一样。您老也是当过兵的人,应该知道,这种人能活得久。”

文文爸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确实当过兵,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对方怎么知道的?

陈远志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没解释,继续说:“第三,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他对您闺女的上心程度,不是装出来的。他学中文,学象棋,大老远跑过来,被你们用扫把赶出去几次还是笑嘻嘻地来。他是总理啊,在家里被人拿扫把赶——您老想想,一般人能忍得了这个?”

这句话说得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文文低着头,杯子里面的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文文妈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文文外婆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几十年的事。他还行,我们丫头也不差,但万一以后……”

“阿姨考虑的也对。”陈远志点点头,没有反驳,“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年轻人结婚,说是白头偕老,离婚的还少吗?两个人能不能走得远,不看岁数,看心。他有心,你们丫头要是也有心,那就够了。”

他看了看表,站起来:“我知道这些事不是能一锤子定音的,我今天来就是顺道坐坐、聊聊,理一理思路。当然这不是上面要求你们必须同意的,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所以尊重大家意见。当然如果能成那更好。好了,你们慢慢想,不着急。”

文文爸也站了起来,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揣进了兜里。

谁都没注意到,文文的外公从始至终坐在厢房门口的那把椅子上,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全部对话。老头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时不时地那么几不可见地点一下头,像在算计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陈远志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朝文文爸说了一句:“对了,瓦洛克先生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文文爸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对方。

“他说——他会好好活着。”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阵风刮过来就散了。但落在这个四月的院子里,却像一枚钉子扎进了木板里,扎得结结实实的。

文文爸愣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陈远志冲大家笑了笑,转身走了。跟在他身后那个人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文文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善意,也有某种过来人的了然。

院门关上了。

四月的风把槐树叶吹得哗啦啦响,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文文的外公忽然从厢房门口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定了,仰头看着从枝叶间漏下来的一片天。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活得好好的?哼……这可不光是说说就行的。”

语气还是硬的,但硬里掺了些别的什么——像冬天的冻土下面,已经有春天的水在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