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正式登门4

文文抱着花站起来，想送他，文文妈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摇了摇头。文文站在原地看着瓦洛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没有追上去。

文文哥倒是站起来了，双手插兜，跟着瓦洛克走到院门口。

“那个……”文文哥压低声音，“我爸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瓦洛克摇了摇头：“我没往心里去。他说的那些，都是对的。”

文文哥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自己注意身体。这么大年纪了，别老在外面凑合吃饭。”

瓦洛克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这句话，和文文妈昨天那句“你吃饭了没有”一样，不是接受，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善意。

但这已经很好了。

瓦洛克走出院门，手里还拎着那盒茶叶和那条丝巾，看到老板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了然——没送出去。

瓦洛克从他手里接过礼物，转身又走回院门口。

文文妈正要关门，看到他折返回来，愣了一下。

“阿姨，”瓦洛克把茶叶和丝巾递过去，“这些是带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想请您们尝尝。”

文文妈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犹豫了两秒。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丈夫，文文爸没有看她，也没有出声。她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女儿，文文红着眼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文文妈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下不为例。”她说，语气算不上多好，但也没有拒绝。

瓦洛克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很短，但文文看见了。

文文妈关了门，但不是摔上的，是轻轻合上的。那扇木门没有上闩。

瓦洛克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对安德烈说。

几人个人沿着青石板巷子往外走。李岩松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依然关着，但门口那把扫帚，今天一直靠在墙根下，从头到尾没有人拿起来过。

李岩松发动了车子，瓦洛克坐在后座，安德烈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主路。

原本李岩松还想劝慰几句，被王副部长给拉住了，然后直接跟着出来了。

“先生，”安德烈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明天还来吗？”

“来。”瓦洛克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每天都来，直到走的那天。”

安德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瓦洛克的手机震了。是文文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我爸就那样…比较顽固。”

瓦洛克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同意，不是让步，甚至算不上态度软化。但这句话意味着——父亲默认了“下次”。

还有下次。

他回了一个字：“好。”

文文又发了一条：“还有，他说让你别老说那些‘起誓’‘名誉’什么的，听着瘆得慌。说人话。”

瓦洛克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那我该说什么？”

文文秒回：“叫叔叔阿姨，问什么答什么，别绕弯子。还有，少抽烟。”

“我不抽烟。”

“那是替我妈说的。她说你身上有烟味，不是你自己抽的就是你身边的人抽的，让你注意点。”

瓦洛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实有一点点烟味，大概是刚才在院子里，文文爸连抽了好几支烟熏上去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文文妈注意到他身上的烟味了。一个会注意到客人身上烟味的母亲，不管嘴上多冷淡，心里是在意这个人的。

他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收好，像收一件易碎品。

第二天下午，瓦洛克又去了。

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卡其色裤子，没有打领带。安德烈跟在后面，手里只拎了一袋水果——李岩松建议的，说“第一次带茶叶丝巾那是见面礼，第二次带水果，家常，不招人烦”。

门是文文开的。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她看了瓦洛克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我爸在院子里。”她小声说，“今天心情还行，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瓦洛克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院子。

文文爸还是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棋子已经码好了。

看到瓦洛克进来，文文爸没有起身，也没有招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坐。”

瓦洛克坐下来。文文端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

文文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石桌上。她看了瓦洛克一眼，没说什么，又转身进去了。但瓦洛克注意到，西瓜切得很整齐，每一块大小差不多，皮削得很干净——这不是随便招待人的态度。

文文哥今天不在，说是上班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文文爸摇着蒲扇，瓦洛克坐着不动，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文文爸先说话了：“会下？”

瓦洛克看了一眼棋盘：“会一点。”

“下一盘。”

瓦洛克拿起红方的棋子，走了第一步。

文文爸的棋风和他这个人一样——硬，直接，不绕弯子。开局就是当头炮，紧接着跳马出车，步步紧逼。瓦洛克的棋路则沉稳得多，每一步都想很久，不冒进，不贪吃，但防守得很严实。

下了大概二十分钟，瓦洛克输了。不是大输，就是差那么一步。

文文爸把老将放倒，哼了一声：“棋下得跟你这个人一样，磨叽。”

瓦洛克没反驳，把棋子重新摆好：“再来一盘。”

第二盘，瓦洛克还是输了。但这一盘多撑了十分钟。

文文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开始摆第三盘。

第三盘下到中局的时候，文文妈出来叫吃饭了。瓦洛克站起来准备告辞，文文爸忽然开口了：“就在这儿吃。”

瓦洛克愣了一下。文文也愣了一下。

文文爸已经站起来往屋里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吃完了再下。这盘还没分胜负呢。”

文文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瓦洛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添双筷子的事。”

文文低下头，拼命忍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