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劝说2

他想不通。

“文先生，”王副部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突然了。一个外国总理，被您拿扫帚打了四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您不信，全世界的人都不信。”

文文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那把扫帚，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后怕、有荒唐、有一种“我到底干了什么”的茫然。毕竟这位露西亚前总统可不是一般人，以前做过什么他作为经常关注国际新闻的多少也都了解。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王副部长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过去这四天谁对谁错，而是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文文爸无奈又头疼地看着他：“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王部长一字一顿地说，“你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文文爸沉默了。

“不谈别的，就谈你的女儿。”王副部长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那都是外面的事。在家里，在你面前，他就是一个想追求您女儿的男人。你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的诚意——这是你的权利。谁都不能剥夺。”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文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文文爸抬起头。

“那个人的身份，您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不要跟邻居说，不要跟亲戚说，要做到保密。”王副部长的目光变得严肃，“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媒体会来、记者会来、全世界的镜头都会对准您家的大门。到那个时候，你女儿别说安安静静地谈恋爱了，就连你们正常日子都过不了。”

文文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

“我……我明白。”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后怕，“我知道了……”

文文妈在旁边拼命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心里上了一道锁。

文文哥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他想起刚才王副部长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男人在巷子口站了四天的样子，想起妹妹红着眼眶说的那句“他那么骄傲一个人”……

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放下所有的骄傲和体面，在一个异国的巷子里站了四天，被扫帚追着打。

他图什么？

文文哥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也许不需要再问了。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从爆炸性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还翻涌着余浪，但最猛烈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

文文爸坐在矮凳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这是他一紧张就有的老习惯。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他抬起头，声音比之前平静了一些，但依然沙哑：

“王副部长，我问你一句——你跟我说实话。”

“你问。”

“那个……那个人，”他咬了咬牙，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他是真心对我闺女好？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王副部长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文先生，一个男人，如果只是玩玩而已，不会在您家门口站四天。更不会在被打了四天之后，还问翻译官‘未来岳父喜欢什么’。”

文文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让文文帮他挑礼物，挑了茶叶、丝巾和瓷器，打算正式登门的时候送给您和嫂子。结果门都没进去。”王副部长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无奈，“那些东西现在还放在他酒店的桌子上，原封没动。”

文文爸愣住了。

文文妈也愣住了，她用手捂着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他还买了礼物？”文文妈的声音颤颤的。

“买了。听他秘书说，都是之前偷偷问文文小姐，然后找人帮着挑的，说文文爸戒烟了不能送烟，文文妈血压高不能送补品，所以选了茶叶、丝巾和一套瓷器。”王副部长看了一眼文文爸，“东西不贵，但用心了。”

文文爸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过了很久，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那他……他为什么不早说他是那个总理，起码我也不会撵他了。”

王副部长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了，但他忍住了，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文先生，他要是第一天就亮出身份，说‘我是露西亚总理，我要娶您女儿’——您会怎么反应？”

文文爸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大概会以为他是骗子。然后打110。”

“那不就结了。”王部长难得地露出一个近似于笑的表情，“他亮身份您不信，不亮身份您拿扫帚打。横竖都是一顿打，他选择了挨打不亮身份——至少这样，您不会打110把他抓走。”

文文爸的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荒唐、无奈、自嘲和一点点释然的苦笑。

“我这四天……”他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这四天打的是一个外国总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打了四天外国总理的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文文哥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爸，您这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文文爸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文文哥立刻闭嘴，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蚂蚁怎么搬家。

但王副部长清晰地看到，文文爸瞪完儿子之后，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那是一个古国老父亲，在得知自己打了四天的人居然外国总理之后，一种混合着“我滴个老天爷”和“嘿我这辈子值了”的复杂表情。

王部长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假装没有看到。

文文妈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紧张地询问：“副部长，那个……那个总理……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家老王啊？他毕竟是被追着打了四天……”

“嫂子，”王副部长放下茶杯，语气笃定，“您放心。他要是有半点报复的心思，就不会站四天了。以他的身份，打一个电话，我们古国方面就得配合处理。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挨打被撵。”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掌握着大国权力的人，被人打了四天都不肯走也不告诉我们，就已经说明了不会追究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