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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灯闪了一下。
绯红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雨宫绫，瑞可和塔娜，最后是那个圆脸眯眼睛的女生
她还是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叶湄不在。
她可能在楼上，可能在某个病房里坐着，脚够不到地面，前后晃着腿，等雨宫绫上来。也可能不在了。不在了也没关系。她会回来的。
四楼的门是关着的。绯红站在门前，她在听。雨宫绫也听。
门后面有声音
像人走路的声音
绯红回头看了雨宫绫一眼，不是“怎么办”的看，是“准备好了吗”的看。雨宫绫点了一下头。绯红推开了门。
走廊。和下面几层一样的淡绿色墙壁，
但不一样的是人。
有人穿着护士服
黑色的，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黑丝白丝XP大乱斗？
五个人。站成一排，在走廊的中央，最中间的那个人最高，比绯红还高半个头。
短发，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亮亮的，里面有光在跳
她在笑
在看到雨宫绫她们从楼梯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笑了，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你们也是护士？”
她的声音很大
雨宫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黑护士领队从队伍里走出来，朝她们走了几步，在距离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雨宫绫
因为她很高，比绯红还高，雨宫绫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雨宫绫不太喜欢仰头看人，但这一次她不介意。因为这个人的脸上没有“我在俯视你”的傲慢，只有“我好高兴见到你们”的热情。
“我叫凯莉。”
她说。名字，没有姓，没有敬称，就是凯莉。像一个不喜欢在名字后面加任何多余东西的人。
运动员
雨宫绫看到她手臂的线条就想到了。
田径运动员。短跑？跳远？也许是排球。
“第一次。”
凯莉又说。雨宫绫看着她。第一场游戏。她的眼睛里有光，是真的光，没有被死亡游戏磨掉的那种。
她不知道什么是患者，不知道什么是NPC，不知道什么是棉花。
她穿着黑色的情趣护士服站在四楼的走廊里，身后站着四个和她穿一样衣服的女生，她们都跟着她，因为她高，因为她声音大，因为她在所有人还在害怕的时候已经站出来了。
天赋。领导天赋。
雨宫绫记住了她的名字。凯莉。
第一次就能沉着地带领队伍的人，不会死在这里。至少不会死在第一场。
“你们是白色的。”
凯莉看着雨宫绫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
黑白分明。“是不是我们是不同队的？”凯莉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我们是敌人”的紧张，只有“哇，好有意思”的好奇。
雨宫绫没有回答。她在想
不同队的，敌对阵营，但主办方不会在敌对阵营战的时候投放第三个敌对势力。就是说，黑和白是对手，但没有NPC。
没有会混在玩家中间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第三方。
只有黑和白。黑要赢，白要赢，或者双方有各自的任务，完成就可以走，不需要把对方杀光。
雨宫绫不知道黑的任务是什么，她也不知道白的任务是不是真的是“找到三把白钥匙”。
凯莉伸出手。
她手里握着一把钥匙。是黑色的。
雨宫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白钥匙，放在掌心里，白的
凯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你是白，我是黑。那我们是要抢钥匙吗？还是我们合作？还是各找各的？”
雨宫绫把白钥匙放回口袋。她看着凯莉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只有好奇。
一个第一次参加游戏的笨蛋新人的好奇。
她还没有被这个游戏弄脏。
她在等规则，是雨宫绫会告诉她的规则。
雨宫绫不知道规则。
黑护士的任务是什么？
黑白之间是敌对还是并行？
如果叶湄在的话……
“不是敌人。”
声音从雨宫绫的脑子正中间响起来的，雨宫绫不知道这是叶湄说的还是她自己想的，她只知道这是真的。不是敌人。
因为主办方不会在敌对阵营战的时候投放第三个敌对势力。黑白就是黑白，没有NPC。所以黑白不用互相杀。
他们只需要完成各自的任务。白的找白钥匙，黑的找黑钥匙，或者其他什么。不知道。但不用自相残杀
“不是敌人。”
雨宫绫说。凯莉看着她，等她说下一句。
“我们做我们的任务，你们做你们的。不互相干扰。”
凯莉点了点头。
选择相信对方
一个害怕的人不会选择信。凯莉不害怕。她可能还不知道应该害怕。
瑞可从雨宫绫身后探出头，看着凯莉手里的黑钥匙。
“哇，黑色的，好酷。”
凯莉低头看着瑞可
“你的呢？”
“白色的，不好玩，我想换黑的。”
凯莉笑出了声，身后的四个黑护士也跟着笑了。
瑞可的脸皱在一起，像一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而凯莉的笑像阳光，照到哪里哪里就亮了。
“我们要去那边。”
雨宫绫指了一下走廊的另一头。凯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转回头，看着雨宫绫。
“我们也要去那边。一起走一段？”
雨宫绫点了头。凯莉又笑了。
她笑得很频繁，像一个人看到什么都觉得好笑。
她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教会“没什么好笑的”。她会学会的。但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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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护士服和黑色的护士服混在一起，像一副被打乱的棋盘。
瑞可走到了凯莉旁边，仰着头和她说话，问她是做什么的。
凯莉说她是运动员，短跑，一百米和两百米，最好成绩十一秒七。
好快，比我跑五十米还快。
五十米和一百米不一样，但你的五十米能跑多少？
不知道，没测过。
那你下次测一下。
好。
他们在聊天，像两个不同学校但都很能跑的女生在等比赛开始的间隙。
塔娜走在瑞可的左边
绯红走在最前面。她和凯莉并排
叶湄来了。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纸
她举起那张纸，对着雨宫绫晃了晃，然后把它贴在墙上，用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在纸上指来指去
雨宫绫看不清楚纸上是什么，但她知道。是楼层平面图。和塔娜找到的那张一样。
叶湄在告诉她
患者在哪里，钥匙在哪里，出口在哪里。叶湄知道，因为雨宫绫的大脑知道。
大脑在看平面图的时候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只是没有告诉意识。
它告诉了叶湄。叶湄在帮她。好女孩。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楼梯间，西侧的。
她停了一下。
凯莉从她身边走过，看到她停下来，也停下来。
“怎么了？”
雨宫绫看着凯莉手里的黑钥匙。
黑钥匙，白钥匙
出口在一楼，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三把什么颜色的钥匙？广播没说。只说“钥匙”。没有颜色。
没有黑白。只是钥匙。黑钥匙也是钥匙。雨宫绫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两把白的钥匙
铁的。
黑的也是铁的，只是涂了颜色。
也许任何三把钥匙都能开？那黑白就没有区别了。
她们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有黑白？为什么要有两个阵营？
主办方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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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绫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玩偶派对。小动物和猎人，不同的衣服，不同的任务，但最后是双方都赢了，只要完成各自的任务。
黑和白可能也是一样。白的任务是找白钥匙，黑的任务是找黑钥匙。
白的出口可能在一楼，黑的出口可能也在同一条出口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凯莉不知道。凯莉是第一次。她不知道游戏有阵营，不知道阵营之间可能是敌对的，不知道有些人会利用“我不知道”来骗她。
雨宫绫不会骗她。骗凯莉没有意义。
凯莉手里有黑钥匙，她有白钥匙。如果黑白钥匙可以通用，她们不需要冲突。
如果黑白钥匙不能通用，冲突也没有意义
抢了黑钥匙也开不了白出口。
只是顺路。
顺路走完，各自开各自的门，各自回家。
雨宫绫继续走。凯莉在她旁边，步子很大，雨宫绫需要走快一点才能跟上。
她的护士鞋和凯莉的护士鞋并排踩在白色的瓷砖上
一白一黑，一大一小。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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