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双男主  龚俊     

南部档案(10)

(综影视)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不清白

南安号靠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厦城的海港笼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里,远处红砖骑楼的轮廓影影绰绰,像是水墨画上未干透的笔触。

码头上一片嘈杂,挑夫的吆喝声、货箱落地的闷响、海鸟尖利的鸣叫混在一起,把船上一夜的惊险冲得稀薄。

除了港口,一切都不一样了。马路上有汽车开过,马车、黄包车比比皆是,人的服装也和南洋那边的很不一样,厦门的空气湿润干净,但没有马六甲炎热的阳光,整个人清爽自在。

顾之宴推着轮椅走在前面,张海侠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顾之宴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深蓝色,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银线,一看就是手工的,丑得别具一格。

张海侠低头看着那条毯子,嘴角抿了又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张海楼跟在后头,拖着个大箱子,满脸写着“我为什么沦落成苦力”的扭曲,身边是他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表弟’何剪西。

张海楼昨晚被董小姐踹的那一脚后腰还隐隐作痛,走两步就要换一边肩膀扛箱,嘴里嘀嘀咕咕:“虾子你坐轮椅,顾医生推轮椅,表弟提一个行礼,我就得扛箱子?这合理吗?你们俩说我怎么就混成搬砖的了?”

“因为你话多。”张海侠头也不回。

“因为你废话太多。”顾之宴同时开口,说完还偏头冲张海侠笑了一下,“默契啊。”

闻言,何剪西扭脸偷笑,被张海楼一瞪,马上闭了嘴,然后飞快的和这一行三个告了别。

送走了何剪西,又走了一段,实在累的张海楼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也帮帮我啊,没良心的。”

走出码头,晨雾里的厦城像一幅正徐徐展开的旧画。

骑楼下的小吃摊支起了炉灶,炸五香的油锅滋滋响,空气里飘着花生汤和沙茶面的香气。三轮车叮叮当当穿街而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晒的衣服,花花绿绿地挂成一片。

顾之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人待的地方,船上那几天,我总觉得每口空气里都掺了阴谋味儿。”

“不是阴谋的味儿,是黄昏草的味儿。”

张海楼提着巷子径自往前走,“我们家在厦城老城区靠海那一片,德化路十八号,走吧,不远了。”

于是三人穿过骑楼老街,七拐八绕,钻了好几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巷子,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头顶晾晒的咸鱼在风里晃来晃去,咸腥味扑鼻。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被颠得眉头直皱,顾之宴每过一个坎都要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绕开坑洼。

张海楼在前面领路,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一面斑驳的砖墙前面。

“……”

张海楼抬头看看墙,又看了看周围,再抬头看看墙,反复了三次,最后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一声:“……嗯?”

难道这不是师父的家?他们从小长到大的?这是哪里?

“嗯什么嗯?”顾之宴推着轮椅走近,“到了?”

“到了,但是……”张海楼伸出手,手指在墙面上敲了敲,红砖结结实实,缝里还长着几簇蕨草,墙根下蹲着一只橘猫,正眯着眼睛舔爪子,看起来在这儿住了至少三年,俨然是这一带的土著,“德化路十八号……就这,但是……”

三人沉默了三秒。

像是要找回场子似的,张海楼小心的道:“师父这个人的脾气,搬家不通知,非常师父了。”

张海侠从轮椅上微微前倾,盯着那面墙看了半晌,然后平静地说:“嗯,确实不是我们家了。”

换了人,张海楼也没多想,径自带人往前走,“那我们就去档案馆吧。”

但走到记忆中档案馆的地方,一行人却没看到什么档案馆,而是什么海利银行。

但又不是,问了里面的人,却没人知道,也没人听说过档案馆,张海楼不死心,蹲到门口一个修鞋摊前,“跟您打听一下,这儿以前是不是有个什么南部档案馆?就在这个位置?”

大爷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一点,从镜框上方打量了他两秒,又看了看后面的轮椅和推轮椅的顾之宴,慢悠悠地敲了一下鞋底:“档案馆?什么档案馆?这我住了四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

张海楼:“……不可能!”

“后生仔,我这摊子在这儿摆了四十年,你说的什么档案馆,我根本不知道。”

顾之宴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推着轮椅绕过修鞋摊,绕着那栋旧民居走了一圈。房子不大,前后左右都是差不多的老民居,没有任何招牌、标记、门牌号,唯一的一扇铁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眼都锈死了,一看就很多年没人开过。

他蹲下来,用银针在锁孔里探了探,转头对张海楼说:“这锁是民国三十七年的老货,锈成这样,至少二十多年没被人碰过了。你那个档案馆,怕不是压根儿就不在这儿?”

张海楼整个人都蔫了,一屁股坐在修鞋摊旁边的台阶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可能啊……我和虾仔怎么可能记错,就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看来是出了意外了。”

上一章 南部档案(9) (综影视)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不清白最新章节 下一章 南部档案(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