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侧身躲过,反手去扣她手腕,却被她一个回旋踢扫中小腿,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后脑勺“咚”一声磕在铁皮箱子上,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董小姐居高临下地踩住他胸口,刺刃抵在他颈侧,力度精确到只要再往下压一分就能见血。
“你那个同伙在哪儿?”她冷声问。
张海楼被踩着胸口,呼吸都困难,却还是嬉皮笑脸:“什么同伙?我就一个人,独来独往,潇洒得很。”
董小姐脚下用力,张海楼“嗷”一嗓子:“哎哎哎疼疼疼!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狠!我说我说,他就在你包厢隔壁!”
董小姐眼神一凛,正要转身,一道银光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打在她刺刃的刀刃上,“叮”一声脆响,刺刃被震偏了三寸。
顾之宴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白衬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还保持着弹射的姿势,嘴角挂着那抹招牌的似笑非笑。“小姐,大半夜的,踩着人胸口说话,不太雅观吧?”
董小姐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陈旧的记忆猛然击中的震颤。她的刺刃在指尖顿了一瞬,缓缓收了回来。
“你……”
顾之宴已经走近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来散步的。他弯腰把地上的张海楼拽起来,顺手拍了拍对方肩上的灰:“你这演技不错,就是跑路的功夫还得练练。”
张海楼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龇牙道:“她打人太疼了!这女的是不是吃了大力丸?”
董小姐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钉在顾之宴脸上,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再滑到下巴,像是要把每一寸轮廓都跟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叠起来。
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音:“……你是谁?”
顾之宴歪了歪头,一副无辜相:“医生啊,我跟你那请帖上写的一样,就是个普通医生。”
“放屁。”董小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她把刺刃握紧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你刚才那手飞针的力道、角度,还有落点的精准度,我见过。十年前,在滇南的雨林里,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用同样的手法替我挡了一枚淬毒的吹箭。”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更哑了:“那个人救了我的命,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你当时和……他在一起。”
顾之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但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这果然又是一个张家人。
张海楼站在旁边,看看董小姐,又看看顾之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嚯,顾医生,你这艳福不浅啊,十年前就欠下这种风流债了?”
顾之宴没搭理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董小姐灼热的视线,语气轻飘飘的:“所以,你这是有计划?”
“对,你来这里,是他的意思吗?他知道吗?”
顾之宴知道她问的是谁,不想多说,在他心里,谁都没有他重要,而且张家还出了叛徒。
“你问太多了。”
见顾之宴眼眸冷了下来,董小姐整个人一颤,冷静下来,不再说话,也不再发问,只是侧了侧头看向张海楼和张海侠。
“这两个还是可信的,放心。”
既然顾之宴说了,董小姐便也相信了,颔首片刻,点头,转身冷静的走了,就像没看到他们三个突兀的大活人似的。
见人走了,张海楼挠了挠后脑勺,皮皮的问道:“旧友相见,就这样就走了?”
“那不然呢?”顾之宴挑眉,“深情拥抱?也不是不行,但我这人比较矜持。”
张海楼闻言,小声嘀咕:“你矜持个鬼,刚才抱我们家虾仔抱得比谁都紧。”
顾之宴反手一粒银针弹过去,张海楼“嗷”一声跳开:“好好好我不说了!”
随后,在张海楼的嘀嘀咕咕中,顾之宴带着人回到二楼,而二楼张海侠也已经把董小姐的地方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翻到,不免沮丧。
顾之宴见状,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翻到就没翻到,我们走吧,船应该快到厦城了。”
“对,到了厦城,我和虾仔请客,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玩遍周遭。”张海楼举着手臂,欢呼道。
“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偷偷摸摸来了这里吗?”
闻言,张海楼倏地闭上嘴,乖乖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