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帮我?”
“帮你?”顾之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可不是为了帮你。”说着,顾之宴修长的手指一指身后的房间,“你去看看那是谁。”
张海楼闻言,好奇的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然后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一张俊美沉静的脸露在被子外,散发出宁静的气息。
“虾……虾仔……”
随后,张海楼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痛之后,便俯身抱着张海侠开始嚎啕大哭,顾之宴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本来睡得很好的张海侠被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勒醒,耳边是吵人的痛苦声,忍不住拧了拧眉。
倏地睁开眼,看着自己头顶上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张海侠不耐的推开,“海楼,离我远点。”
“虾仔,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
“停,你问题太多了,有点吵。”
“虾仔,你竟然嫌我吵,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滚!”
笑闹了一会儿,张海楼充满感激的看着顾之宴,尤其是在知道张海侠的腿更是有可能复原之后,张海楼那个激动哦,恨不得抱住顾之宴狠狠亲一口。
“顾医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罩着你。”
顾之宴嫌弃的撇开头,“别了,你个惹祸精还是算了吧,我怕我自己活不长。”
“嘿!你说什么呢,怎么就惹祸精了,我那是大胆求证,勇于探索。”
“然后把自己折腾进去?!”这么说着,张海侠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张海楼露出来的伤口,冷冷的嘲笑道。
“呃……这个……这个,都是意外!”
看着两人的相处,顾之宴轻笑,同一个张家的海字辈,一个沉稳内敛得像一潭深水,一个跳脱张扬得像一团野火,这俩人凑在一起当搭档,不知道平日里得闹出多少笑话。
“总之,我要好好谢谢你,顾医生,没有你就没有虾仔。”
挑了挑眉,顾之宴放下酒杯,“不客气,不过海侠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在他腿伤的这三年给他好好护理,说不定腿部肌肉就全部坏死了,到时候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闻言,张海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顾之宴明显看到他心里的大石头似乎落下了一些,心里压力也好了很多。
张海侠听到顾之宴说的话,侧头看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印痕,但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聪明冷静以及淡淡的警戒,“你似乎知道我们很多事情?很了解我们?”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却格外性感。
张海楼一听这话,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好奇的雷达已经“嘀嘀嘀”响个不停,立马把张海侠的冷脸抛到脑后,转头朝顾之宴挤眉弄眼。“对呀,你似乎对我们很熟,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之宴慢悠悠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香槟,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膜。“也不算熟,”他抿了一口,眼尾带着点笑,“就是跟你们家一个老熟人打过几回照面,那人吧,话少,脸冷,走路没声儿,跟个幽灵似的,尤其爱穿黑色连帽衫,你说巧不巧?”
张海侠和张海楼同时表示疑惑?他们家的人?他们家有这样的人吗?
张海楼疑惑了两秒才好奇的发问:“我们家的人?我们家有这样一号人吗?谁呀?”
张海侠也同时疑惑,他们家就他和海楼以及师父,然后就是档案馆的人,他说的是谁?他们家还有他们不认识的人?
顾之宴挑了挑眉,原来他们不认识啊。
以他那乱跑的习惯,不认识也正常,估计张家内部都有不少人不认识他吧!想到这,顾之宴不自觉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随即转开视线,把酒杯放下,伸手理了理袖口那枚银针的位置,转移话题道:“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你俩现在一个伤一个残,还是想想怎么活着下这艘船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英文的咒骂和皮靴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咚咚”声。
张海侠瞬间清醒,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顾之宴放的。他看了顾之宴一眼,对方正对着他眨眨眼,一脸“我早就准备好了”的得意。
张海楼倒是反应最快,一个箭步窜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两秒,脸色一变:“操,董小姐那帮外国走狗追过来了,大概七八个人,带着家伙。”
“我就说那盒子抢得太招摇了吧。”顾之宴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张海楼,你还真是走到哪儿把祸惹到哪儿。”
“喂,那是任务!任务懂不懂!”张海楼炸毛,“再说了,要不是你在下面把灯给弄炸了,我至于跑得这么狼狈吗?”
“我那是给你制造混乱掩护,恩将仇报啊你。”
“你俩能不能先别吵了?”张海侠扶着床沿坐起来,腿上虽然还有点僵,但经过那一轮针,已经隐隐有了点知觉,他咬着牙站起来,靠着床架撑住身体,“往哪跑?”
顾之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和微微发抖的膝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嘴上却还是吊儿郎当的:“往哪跑?当然往最危险的地方跑,董小姐的私人包厢。”
张海楼瞪大眼睛:“你疯啦?刚抢完人家的东西又往回送?”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不是你们张家的祖训吗?”顾之宴走过去,一把揽住张海侠的腰,把人半扶半抱地带起来,“而且,你们不想知道那个‘猪笼草计划’到底跟董小姐有没有关系?”
张海侠被那股清冽的青草气息裹住,耳根又有点发热,但面上还是冷静的:“你凭什么确定她跟计划有关?”
“就是不知道才要去看看不是?”顾之宴低头,嘴唇擦过张海侠的耳尖,声音带着笑,“而且,我怀疑她也不是真的董小姐。”
张海侠瞳孔一缩,心里突然有个猜想,但又不确定。
张海楼站在门边,看着顾之宴半抱着自家搭档往窗户那边走,嘴里还不忘絮叨:“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虾仔,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我说顾医生,你这手往哪儿搁呢?那可是我弟!”
“你弟腿不好,我扶着他呢,你瞎操什么心。”顾之宴头也不回,语气欠揍得很。
张海楼气得直磨后槽牙,但外头砸门声越来越近,他也顾不上计较了,两三步跟上,推开窗户,海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咸腥潮湿,夹杂着轮船底舱的机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