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cp叶限（34）

顾锦朝在一旁听着，心中思绪纷杂。顾家已经呈现出败落之态了，四房衰微，二房内斗不断，老太太年迈不管事，顾家长房虽然勉力支撑，但终究差了些火候。

而如今的顾家，自打顾之宴崛起之后，隐隐已经有了复兴之态。他是朝中新贵，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顾家最有前途的后辈。他说一句话，比旁人说一百句都好使。

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太处处维护顾之宴，为什么二太太见他都要赔笑脸，为什么连她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在顾之宴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因为顾家的未来，全系在顾之宴一个人身上。

他的态度，就是顾家的风向标。

酒过三巡，席面上的气氛渐渐松弛了下来。

顾德昭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他拉着顾之宴的袖子，舌头都有些大了：“之宴啊，你如今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叔伯们，咱们顾家，就靠你了……”

顾之宴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抽回来，面上笑意不变：“四叔喝多了。”

“我没喝多！”顾德昭眼睛都红了，“我跟你说，你……”

“四叔。”顾之宴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调变了，不再是温润如水的客气，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冰面下翻涌的暗流，看着平静，但谁敢靠近都会被冻伤。“您喝多了，我让人扶您去歇息。”

顾德昭的醉意被这一声喊得散了大半，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顾之宴这个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面上一团和气，骨子里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清，如今他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顾家的复兴就指日可待了。

顾锦朝吃完了午宴，到后院去透气，采芹跟在身后，小声嘀咕：“小姐，顾大人看起来人挺好的呀，对您也客气，还替您说话。”

顾锦朝没有回答，抬头看着廊檐上方那一角灰蓝色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地道：“他人是挺好的，前提是，你不碍他的路。”

后院的花园不算大，但打理得精致。一丛翠竹倚着墙角，长得郁郁葱葱，在初夏的风中轻轻摇曳。顾锦朝站在翠竹旁，正看着竹叶上的一只蝴蝶发愣，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她回头，顾之宴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身边跟着叶世子叶限。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几枝墨竹，与院中的翠竹相映成趣，叶限传得温暖，精致的眉眼生机勃勃，一点没有初识时的恹恹之感。

不仅叶限不同，就连顾之宴也不一样了，面对外人他总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好似翩翩贵公子，但莫名带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但在面对身边的叶世子时，却整个人都暖了，好似真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顾锦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烦躁，甚至有一股隐隐的冰冷感，令人惶恐。

“小姐，您怎么了？”采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低声问。

“没什么。”顾锦朝松开帕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外走。

傍晚时分，各房的人陆续散去。

顾德昭带着妻儿上了马车，酒还没醒透，歪在车厢里打盹，顾锦朝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车帘，看着顾府的大门一点一点地远去。

门口，顾之宴正送老太太回福寿堂。

暮色中，他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微微低头，听老太太说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那姿态恭敬而不失从容，孝心十足却又没有半分做作，像一幅世家公子孝敬祖母的写意画。

顾锦朝放下车帘，靠回车壁，闭上眼睛。

此刻的顾府后院，叶限正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剥着一颗橘子，“顾之宴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李先槐守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半天，小跑回来汇报：“世子爷，顾大人送老太太去福寿堂了，过会儿就来。”

“知道了。”叶限将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带上系着的那只锦囊，伸手摸了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压平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之宴从月洞门后转出来，暮色中一身鸦青色常服显得格外清隽出尘。他看到叶限靠在廊柱上的样子，歪歪斜斜的没个正形，腮帮子鼓鼓的嚼着梅子，活像一只偷吃了金鱼的小猫，眼底那层冷漠的霜雪瞬间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在叶限面前才会流露的、带着温柔与促狭的笑意。

“世子等很久了？”

叶限把嘴里的句子核吐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哼了一声：“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

顾之宴也不反驳，伸手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今天拜年，人多，世子……可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别乱说。”

顾之宴看着他红透的耳廓，轻笑，不反驳他的话，只是把人揽在怀里，懒懒的躺在躺椅上，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莫名轻松。

顾之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限垂在身侧的手，叶限没有躲，只是将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一根一根地嵌进了顾之宴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像是在安抚一个疲惫的旅人。

廊下的灯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光影流动，将两个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