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cp叶限（31）

春去秋来。

叶限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人群已经开始叫好了，老板将走马灯递到顾之宴手中，笑呵呵地恭喜他。

顾之宴接过灯，转身走回叶限面前，将灯递给他。灯笼的光映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世子要的灯。”

“本世子什么时候说要了？”

“世子的眼睛说的。”顾之宴唇角微弯，“从刚才开始就黏在这盏灯上了，怎么拽都拽不走。”

叶限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那盏走马灯，抱在怀里，低头看着灯上那些转动的图案。嫦娥奔月、牛郎织女、鲤鱼跃龙门，一圈一圈地转，光影流转，像是将整个世界都装进了这小小的六角灯里。

“本世子不是想要灯。”叶限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本世子是想……”叶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被风吹散了。

顾之宴没有追问，他伸出手，将叶限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叶限整个人颤了一下。

“走吧，”顾之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他重新牵起叶限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微微交错，这一次他没有等叶限回应，直接牵着他往前走。

叶限一手提着走马灯，一手被顾之宴牵着，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小风筝，飘在夜空中，线却握在那个人手里。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灯笼里一圈圈转动的光影，嘴角翘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压下去。

城隍庙前的广场上搭了一个大戏台，正唱着《牡丹亭》。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在仰着头看台上的杜丽娘和柳梦梅，唱腔婉转，水袖翻飞，将那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故事唱得缠绵悱恻。

叶限听不懂昆曲，他觉得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像是在催眠，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但他没有说走，因为他发现顾之宴听得很认真，站在他身侧，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戏台上，侧脸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清隽好看。

“你听得懂？”叶限扯了扯他的袖子。

“嗯。”

“唱的什么？”

“唱的是一个姑娘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书生，然后就爱上他了。”顾之宴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笑意，“醒来之后想去找他，但不知道他在哪里，相思成疾，最后死了。”

叶限皱了皱眉：“这什么破故事，做个梦就爱上一个陌生人，还死了？这不是有病吗？”

顾之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世子的评价倒是简洁。”

“本来就是。”叶限理直气壮地撇了撇嘴，把走马灯换到另一只手上，“本世子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

顾之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叶限一眼，直接看得他脸红不已。

“看本世子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走，什么破戏，一点也不好看。”

说完，叶限便转身一个人飞快的往前走。

顾之宴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没有揭穿他的羞恼，宠溺的追了上去。

走到一个昏暗的巷子旁，顾之宴再没忍住，眼疾手快的把人往巷子里一推，然后倾身过去把人拥住，紧紧的抱在怀里。他一只手扣着叶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胸腔贴着胸腔，心跳贴着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我特别高兴，你那时候大胆的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叶限瞳孔一缩，脸颊一红，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然后抬手环住腰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我也很高兴，那时候看到你了。

月亮从头顶照下来，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上，走马灯在他们脚边缓缓转动，嫦娥奔月、牛郎织女、鲤鱼跃龙门，一圈一圈地将那些古老的传说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的锣鼓声渐渐稀疏了，人群也渐渐散了，整条长街从沸腾归于平静，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顾之宴。”

“嗯。”

“明年还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年年都来。”

顾之宴低下头，在叶限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好，年年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