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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林

函聿

“这位同学,能帮忙吗?”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喊

周函文聿他们几个,那边几个学生正往礼堂搬一堆东西.他们人不多,七八个里面三四个男的,东西也不小。

周函他们看了一眼,起身帮忙。 衬招呼他们的男生穿着辰江一中的黑色长裤白色衫,左胸处写着行楷:辰江市第一中学。

“多谢你们了,不然得搬到天黑。”那个男生扯扯领口用宣传单扇风,周函文聿也是满头汗,摆手表示不客气。

“立成二中,没认错吧?”那男生坐在小箱上看着他们。

“怎么认的?我们外套都把校徽遮上了。”

“瞎,蓝裤白衣,搭得这么好看的只有立成了。”那男生用纸巾擦了下手;“我叫江时,是这边学生会的小碎催,你们呢?”

那个少年笑起来张扬恣意,引得旁边女生一直红着脸往这看。

“文聿。”“周函。”“我叫仇若昇。”

几个少年就坐在礼堂尚未拉开布的木箱上自我介绍,仇若界拍着薛承远的背:“他叫薛承远,他晕车还没好。”

薛承远苍白着脸抱拳:“抱……抱歉……呕……”接着干呕几声、吓得江时起身递了杯水。

“江时,华晏清找你,你搁哪儿呢?”几个人坐在偌大的礼堂最里侧小旮旯里、弄得外面都找不见人。

“这呢!”江时回身招呼,“华晏清,我们学生会文体部副部长,就是刀子嘴加性格冷,看着不好相处。”

听了这话,周函仇若异薛承远一起扭头看向文聿。

文聿冷静地咽了口水掩盖慌张:“干什么?”

江时正不明就里,只听见薛承远哑着嗓子:跟聿哥,有点像啊这性子……

仇若昇:岂止是有点?

周函:我期待他俩一会静坐参禅。大眼瞪小眼。

江时一头雾水看向没说几句话的文聿:你?大眼瞪小眼?静坐参禅?

华晏清拎着盒牛奶刚走近听见江时问“静坐参禅”不由一愣:“前两天还嚷老儒生信道教,现在皈依佛门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与江时同样衣服的少年坐在江时身边,把牛奶递给江时,然后颔首扔出仨字:华晏清。

“大黄到处找你呢。”华晏清闪过立成四位打量的眼神,低声跟江时说话。华晏清长得白,但是是透着浅浅病气的白,身上混着草药的苦味,垂着眸子跟江时说话时倒也显得温文尔雅。

“大黄?他到了?”江时摆手,“不急,约的四点,这才三点四十,再玩儿十分钟。”

“大黄?”仇若异一脸疑惑说出四个人的心声,“你们黄主任?还有他是文体部副部长、正的是谁?学生会是学生干部?”

“大黄啊,”江时笑了,“是我们年级主任黄令泽,狗年出生的大家起的绰号、你们年级主任没有?”

“有。”薛承远可算缓过来了,“叫‘癫公’,“疯癫’的‘癫’。”

“挺,别致哈……”江时对着华晏清呵了两声,“咳,辰江一中学生会都是学生干事,除了文体部部长,文综科学长,理综科学长,还有什么党团委办公室啊、什么综合类评价啊啥的,他们上面缀个挂名老师之外也没别的了。”

“综合类评价?”

“日常查岗。” 其余三个

“相当于立成量化加分。”周函看着迷惑的眼神解释了下,“你们学生干事是学生干部,我们学生干事是学生干活,参差。”

都一样,顶了名而已。”江时站起身跺了跺脚,“很高兴认识你们,不过我俩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大黄咬人了。”

“再见,”“再见。”

六个少年顶着仍然炽热的太阳往各自营地赶。虽然时至十月,这天还是热的,一跑打着闹着、出了一身的汗。

“小栗子,你说那前面是什么?”郑思澈一把拉住小栗子和许婉、几个女孩子看着前面晃动的手电筒一下子安静下来。下一秒、什么杀人抛尸强奸犯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那儿是哪儿?”“小树……林?”

几个女孩子唰得脸都白了,尖叫一声往回跑。手电筒光顿了一下,跟着跑了起来。明显是正年轻的人,光越追越近.

后面像是认出了什么,听见有人喊:“许婉?”

“文聿,是文聿。”许婉认出了这个声音,拦下几个女生,“吓死了。”然后四五个女生靠在灯下、瘫在地上大喘着气。

文聿带着几个男生跑到灯下,看见四五个女孩吓得脸雪白。一问才知道真心话大冒险。

大个毛的险。气得男孩子们打哆嗦。

“你们,干什么的?”许婉喘了口气,拉了拉文聿衣角。

“刚来那天下午就听工作人员说这儿有时有人爬墙,聿哥寻思不安全,尤其是女孩子,就找老沈说巡夜。这不,最后一天,冒出你们几个了。”

许婉冷汗被凉风一吹打了个激灵,侧头一看、六七个男生头上绑着电筒,文聿抄着棍,周函顺的铲子、仇若昇薛承远左手步话器右手报警页面……

虽然镇定,但都是强装的,因为七个里面有四个手在抖。

“行,回去吧,”文聿说着却直往小树林那瞧。

“怎么了?”周函感觉奇怪。

“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聿哥?”

文聿带着白色口罩、暗色的眸子在光下透着清亮、鬓角的发因为汗而黏在额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冷静与阴郁.

“不知道。”

文聿看着远处,那里只有树影绰绰,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文聿示意他们别动,跟周函换了眼神,偷偷摸了过去。一步步地逼近。小树林里沉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实那一天的夜色真得很好,风很轻柔,带着秋天的凉意拂过月色、撩起少年的衣角。额前的碎发在风中轻轻荡着,伴着远处悠悠的不显聒噪的蝉声和蛙鸣,夜凉如水,月光空灵。

可总有那么个人煞风景,在他开口时文聿就知道是谁了.他初一打架的时候找半天发现人早跑了的渣子——杨甘逢。

回头想想国庆假前学校里一个匿名帖子造文一理一的黄谣,很快学校介入调查,帖子有一就有十,也很快经过一些同学的关系网传到其他学校。

其实立成二中校风开放但校训严苛,涉及原则性问题寸步不让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二十多年风风雨雨同舟共济的兄弟学校处理这些杂事乱话也有相应政策经验,可偏偏这次隐隐有捅破天的局势。

都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六七所初高中忙了七八天,没找到半点线头,急得老沈天天抓耳挠腮,拉着干部跟丽丽的手拜托他们做好心理疏导。文一理一也是心态超强,义愤填膺怒发冲冠之际,学习没受多大影响还有心思去找发帖子的人。

“理—×××表白×××”

“文一×××表白理-×××”

别班反正就帖子上有什么,学生复制什么,顶着“文一/理一 xx”的ID,让人分不清是玩梗还是本人,是真话还是假意。急得老沈肝疼,胃疼。学生操作猛如虎差点把校领导集体,血压一百八送进ICU。

所有老师表示心累。

现在那个始作俑者正搁小树林里“大声密谋”:“那事妥了?”

对面传来个声音:妥了,咱那几天黄谣跟火似的,开始要那几个班没作,这火还吹不了这么大……

周函气得发抖:两个班,七十个人,他们想糟践就糟践…

文聿拽住周函,确认了什么东西。

“别,别啊!”

女孩子的尖叫与呜咽一下子冲入耳道、周函还没反应,文聿就想起来了。

“你要是不告、文聿那闷葫芦嘴怎么会说?”杨甘逢盯着眼前被强行按住的女孩,女孩一脸惊慌,是那种又一次落入虎口无力的惊慌。

夜黑风高,半夜十二点多又远离保卫亭,太适合犯罪了。周函掏出手机,拨出110。

下一刻,文聿把手机抽走,退出报警页面。“不行。”文聿摇头暗示。

周函瞬间明白,报警也许能抓人,但人家女孩……

文聿把手机扔给周函,那边杨甘逢污言秽语还没停,文聿摸上去,把人踹倒了。

许婉等人看着周函半近不近地用杆子牵着一个女孩,文章揪着杨甘逢的衣领走了过来。杨甘逢个子比文聿矮十几公分,腿也不算长,文聿大步流星地迈,他在旁边趔趄地追。

一路上姑娘就发着抖向两个人探口风,然后文聿揪着杨甘逢,头也不回地让周函扶稳:“你就说你是摔了一跤,一会有女生送你回去。”

许婉小栗子扶住发抖的女孩,听着她瑟索地讲完自己是怎么摔倒、怎么被这俩人捡到……然后周函让仇若昇这几个男生护送女生回去。

“怎么?证据送走了?你打我的伤我可以做鉴定,你放了那小丫头,可别想让她再开口。“杨甘逢幸灾乐祸,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是啊。以赵月的胆小,估计难开口。”周函平时的笑意与温润一扫而光。

“你,你怎么知道?”

“杨甘逢,你初三到沂城实验为的是找她吧?不巧,她初一转去沂城实验,我俩一个班。“周函看着灯下脸色越来越白的杨甘逢。擦开他额前不合规的过眉发,“嗯,这个疤,还在呢?!”

当时杨甘逢手痒想搔扰别人女孩,又怕女孩捅破导致他退学,一来二去想到了初一搔扰未果的赵月。赵月胆小,不敢跟杨甘逢闹到明面上,初一转到实验后本想没事了,结果那天晚上放学走了没几百米发现身后有人一直在跟他。瑟索着给家长打电话按成了同学的。

当时周函云清安他们在小面馆里吃的正欢,云清安手机一下子响了,接了电话就往赵月那赶。三四个初三的男生,把杨甘逢按住打了一顿好的,然后那一个月内,几个男生听见手机响就糟心。

就差一点,幸好。

至于那个疤,是那次打架留的。

文聿听完,掏出手机:“你还会打架?”

“我也练过几次武术,然后野路子长起来的。”

文聿瞥了杨甘逢一眼,点击开始。

“那事妥了?”手听里冷不丁传来杨甘逢自己的声音,把杨甘逢吓了一跳.他就呆着听文聿放了十分钟的录音切了下一段。

开头就是女孩的尖叫与抵抗的喊声,声音嘶哑也盖不住男生的话.

周函越听心越惊,嘶哑的女声是赵月,满嘴脏话不堪入耳的男声明显还带着童音,其实仔细再听,男声有差别,也就是说不止一个男生参与……

“仇若昇跟你说过我初一打架吗?”文聿冷不丁地停下录音,扬扬下巴,“这个,跑了。”

“那怎么办?”周函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交给老沈。赵月那边能避则避。”到底是学生,这种事现下能找到的最妥帖的人还是老师。

然后两个人把杨甘逢拎回了宿舍,找了段绳给他捆在椅子上。七班齐正来找人哐哐砸门,文聿在周函提供绳子,仇若昇搭手、薛承远坐床上眯着眼提供精神支持的情况下,把齐正绑在椅子上,和杨甘逢背靠背。

为了防止两个人笃街扰民,薛承远拿出基地分发的毛巾给他俩塞嘴里了……

第二天理—派了罗润找七班说两位同学为“三个班级的学术良好交流做出突出贡献”而“被两个班留下讨论。”七班寻人未果——理一文一坐着大巴车和校领导一起,是最先走的一批。

至于辰江一中,早在当天上午回去了。赵月还专门来谢了一番,然后溜得比兔子快,当然,在他们再三叮嘱小心之后。

文聿倚在座位上正在假寐。手里还抱着盆小绿植,这是从绿规基地挑出来的.左手上绕着红绳,另一头接着杨甘逢和齐正,这是怕集合的时候他俩趁乱溜了。只要一动文聿就能知道。文聿觉浅,昨天晚上那俩闹得没睡好,上了车想再睡会儿,前面那俩搁那扭来扭去,拽得手左一下右一下。

刚想睁眼把线拆下来,文聿发觉右手边的温度越贴有点源的越近,一只手搭在左手上。

“周哥,你干嘛呢?”仇若昇轻轻托着睡熟的薛承远,在他这个视角看周函整个人压在文聿身侧。

“线。”周函扒拉着文聿手指上的线头,文聿把线缠得毫无章法,弄得周函一阵心悸,“你聿哥缠着线,前面那俩太闹、他睡不好。”

周函声音压得很低,怕弄醒正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解开的一瞬间,周函觉得文聿动了一下,又轻轻拉上车窗的窗帘:“你睡吧。”

然后他看见文聿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扯过线,他刚想哄着拿回来,看见文聿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绕了两圈,剩下的线文聿绕了几圈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文聿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垂着眸子心满意足地说:“嗯,睡觉。”接着文聿靠回去,在摇晃的光影里浅浅深深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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