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函醒的时候枕着文聿的胳膊,文聿手轻放在他右臂旁,他整个人被圈在文聿怀里。
文聿在刷消息,左手手腕冷不丁动了一下,手机差点飞出去。然后两个人看了眼手机,光速起身,又在碰上眼神的瞬间,看上前方。
干部站在前排,轻手轻脚地搭着椅背,生怕把熟睡的孩子们惊醒。车在有些崎岖的路面上簸笈着前行,这一群半大的孩子相互枕着、箭着、靠着。罗润手上拿着棒棒糖,陈泽生耳朵里塞着耳机,顺着线看另一只在后面的小栗子手里。郑思澈嘴角是蛋黄酥的酥皮,仇若异怀里是不省人事的薛承远,薛承远手里拿着的薯片在一颠一颠中颠出小半包来……
七十个孩子还有三四位老师都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这一片安祥之中。
在干部按下拍照的那一刻,周函文聿抬头,看见干部逆着光举着手机,两个人都笑了。
而照片里,安静却略显混乱的车内,窗帘因为抖动而露出条缝隙。两个少年沐在傍晚的金色余晖里,脸上洋起笑意。
干部也没想到,笑了笑,轻手轻脚回了座位。
“聿哥,你打算怎么办?”
周函坐回去怎么也不舒服,干脆把文聿的手拉过来,然后靠过去,摆成醒前的姿势。
怪是一方面,但舒服是真的。
文聿也没大挣扎,反手给他带上耳机。
“那事妥了?”耳机里传来处理过的录音。文聿用杂音盖住了赵月的名字,又对赵月的声线进行了特化处理,冷不丁只听得出女孩语气中无边的恐惧。
文聿放完后又放了一段,里面只有杨甘逢造谣生事的原委,
“证据……”周函没起身、欲言又止。
证据有但毕竟不够有力,还钉不死。
他们自然不想步步紧逼,可如果对方穷凶厄极,也得有所准备。然后周函看见文聿手机的微信界面:辰江一中学生会一江时.
江时给他发了一堆文件和文字,包括这里面造谣的原委以及感谢。江时还顺带着把人问了一遍,吓出了真东西,一起打包发了过来。
“也够了。”文聿示意周函,“赵月也想全说清了,毕竟后患无穷。。”
到了之后文聿周函带着杨甘逢开进了校长室,文聿周函出来后,杨甘逢又在那儿呆了好久。
文一理一看着杨甘逢自己一个人回去收拾东西。
造谣生事不欢而散,杨甘逢记大过处理;搔扰女生图谋不轨,校领导掂量了一下,还是退学处理。
杨甘逢收到退学通知的时候,他父母罕见地出现在了校园里。杨父喝得醉曛曛的,抬手就打,边打边骂他是不孝子,杨母哭着拉开他,被杨父一脚踹翻在地。
“臭婆娘,老子好好的儿子,你教得好,教得他退学……杨父大着舌头骂着脏话,边骂边折了根柳条抽在杨母身上。一句句“控诉”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能教好他这个宝贝儿子
他红着眼撞开父亲,哭着去搀母亲。擦开袖口,一旁拦架的老师也是心里一咯噔:手腕上的伤一层一层叠在一起,青青紫紫,有的还泛着新红的浮肿——明显在路上或更早,刚挨完打。
杨甘逢手指攥得咔吧响,想揍杨父却被杨母拦住:“听妈的,别跟你爸动手,伢子,别,你爸就……就只是喝醉了,乖。”
学生们远远地围观着,老师们劝架疏散,忙得不可开交。
杨甘逢个头比母亲高出许多,他今年十七,母亲也才四十多一点。可杨母脸上满是岁月刻上的褶子,他顿顿地盯着母亲的脸,少顷,抬手擦下杨母落下的浑浊的泪珠。
之后在杨父的骂声里,杨甘逢背起书包,搀着背部微偻的母亲离开,留下杨父半真半假地哭这个不肖儿子,不贤妻。
到此时除了校长老沈这个领导还有那几个学生都以为是造谣才退学。周函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然后回头看见文聿把纸细细折了三道,放进平时不怎么用的背包口袋,叹了口气。
那一瞬间,周函觉得有些怪。文聿表现得不像别人那样快乐或轻松,没有流言散尽的轻快,反而有点沉重。反正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周函几步回了教室,室外的喧攘在文聿这好像没什么效力,他岿然不动地反问:“啊?”
“杨甘逢……”周函还没说完,仇若畀一屁股坐下来,搂着文聿就问:“杨甘逢家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文聿挣扎未果,就势被仇若异撸了两把头发,额前头发耷拉下来,在仇若昇晃动中被文聿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