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101考场。
精英们正在奋笔疾书。英语听力刚结束,沈青竹正漫不经心地勾选着阅读题答案,姿态闲适得像在做课后练习。
突然——
“池嘉怡!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冲天怒气的女声,如同平地惊雷,隐约从楼上穿透下来!
沈青竹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突兀的墨痕。
是祈愿!在五楼!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沈青竹“唰”地一下站起身,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整个考场的目光!监考老师和所有学生都愕然地看着他。
他看也没看试卷,一把抓起,大步流星地走向讲台,“啪”地把试卷拍在监考老师面前。
“交卷。”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监考老师是个年轻男教师,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懵了:“同、同学?考试时间还没结束!听力刚完,后面还有……”
“不考了。”沈青竹丢下这三个字,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甚至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已经转身,像一阵裹着寒风的黑色旋风,大步冲出了教室!
留下满教室目瞪口呆的学霸和风中凌乱的监考老师。
沈青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越靠近五楼,祈愿的声音就越清晰,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控的愤怒和狠厉:
“…觉得自己很帅?背后搞霸凌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
沈青竹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脚下速度更快。他冲到505考场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前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考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包括正指着祈愿对监考老师哭诉“老师!她撕我试卷!还踢我桌子!”的池嘉怡,以及被眼前混乱场面弄得焦头烂额、结结巴巴说着“你、你们两个,都跟我去教务处!”的中年女监考老师,齐刷刷地、惊愕地看向门口!
沈青竹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逆着走廊的光,身形挺拔,脸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的低气压。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先在考场内一片狼藉(翻倒的桌子、散落满地的书本、被撕成两半的试卷)上扫过,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风暴中心——那个粉发凌乱、胸口微微起伏、异色瞳孔里燃烧着未熄怒火的少女身上。
祈愿正对着监考老师冷笑:“行啊,去就去,反正——”
“——反正什么?”沈青竹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后半句。
整个考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池嘉怡看到沈青竹,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沈、沈青竹……你怎么……”
沈青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仿佛她只是空气。他径直迈步走进考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池嘉怡的心尖上。他走到祈愿面前,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异瞳,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回事?”
祈愿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稍微收敛了一点。她抿了抿唇,还没组织好语言,池嘉怡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尖声叫道:
“她作弊!被我发现后恼羞成怒就撕我试卷!还踢翻我的桌子!沈会长!你要主持公道啊!”她指着地上的狼藉,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沈青竹终于,极其缓慢地,将视线转向了池嘉怡。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池嘉怡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沈青竹的视线重新落回祈愿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祈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指着地上那个已经被踩扁的纸团:“她扔的,想栽赃我作弊。被我识破了就倒打一耙。”
沈青竹没说话,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个皱巴巴的纸团。他展开,只看了一眼上面潦草的英文单词(显然是选择题答案),唇角便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他直起身,没有任何预兆,“啪”地一声,直接把那张纸条拍在了池嘉怡面前那张唯一还立着的(祈愿的)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
“解释一下?”沈青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池嘉怡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白得像纸:“这、这不是我的……沈青竹,你别听她胡说……”
“上面是你的字迹。”沈青竹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带着千钧之力,“需要我现在就去你班里,找你的英文作业本出来对比一下笔迹?”他微微挑眉,眼神锐利如刀锋,“或者,调一下考场监控?看看纸条到底是从哪个方向飞出来的?”
池嘉怡瞬间哑火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李欣瑜和李晓敏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监考老师也看明白了,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青竹这才转向监考老师,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事情很清楚了,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扰乱考场秩序。”他刻意加重了“栽赃陷害”四个字。
监考老师连连点头:“是是是,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可是……”她为难地看向祈愿,“她确实撕了别人的试卷,还踢翻了桌子……这影响太恶劣了……”
“我撕的,我认!”祈愿挺直腰板,声音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冷硬,“但前提是,她先惹我!是她先扔纸条想害我!是她一直像只苍蝇一样没完没了地恶心我!我忍她很久了!”她紫金色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监考老师。
沈青竹看着身边这个像炸毛小狮子一样的少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无奈,有头疼,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忽然伸出手,在祈愿那头因为激动而有些炸毛的粉色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行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别生气了。”
祈愿:“!!!”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脑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和沈青竹身上清冽的气息,让她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滋啦”一声灭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点不甘心的余烟袅袅。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青竹,这家伙……吃错药了?还是被她的王霸之气震慑了?居然……摸头杀?!
沈青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飞快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发丝的触感。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重新看向监考老师,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这件事我会全权处理,后续报告我会提交给教务处和年级组。现在考试还没完全结束,不用带她们去教务处了,以免影响其他同学。”
监考老师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好好!沈会长您处理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不用她夹在中间为难,怎么都行!
危机似乎解除。然而,看着沈青竹明显维护祈愿的态度,看着祈愿那副“有人撑腰”的样子(在池嘉怡看来),池嘉怡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她忘了恐惧,忘了处境,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甘和恶毒:
“呵,祈愿,有沈会长这么护着就是好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撕人试卷踢人桌子都能没事儿!真让人羡慕呢~”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祈愿刚刚压下去的那点余烬!
祈愿猛地转头,紫金色的瞳孔里寒光乍现!她一步步走向池嘉怡,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脸上却绽开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呵,池嘉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是不是非要我出手,真真正正、结结实实地打你一顿,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你才觉得开心?嗯?”
池嘉怡被祈愿逼近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长期以来的嚣张跋扈让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尖叫:“你敢?!我爸是校董!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祈愿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冰冷如刀,“试试就试试!”
话音未落,祈愿已经闪电般出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池嘉怡的左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池嘉怡打得一个趔趄,脑袋偏向一边,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啊——!”池嘉怡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没想到祈愿真敢动手!还当着沈青竹和老师的面!
祈愿根本不给池嘉怡反应的机会!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池嘉怡的右脸上!对称了!
“啊!!”池嘉怡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眼泪鼻涕一起飙了出来!
这还没完!
祈愿抬腿,对着池嘉怡的肚子就是一脚!
“砰!”
池嘉怡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坐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整个考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暴力场面惊呆了!李欣瑜和李晓敏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