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沈青竹专收祈愿礼物

祈愿那句“我开心就好”的宣言，如同吹响了自由的号角。第二天，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那件宽大得像麻袋的校服外套，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剪裁合身的漂亮衣服。

效果立竿见影。

粉色长发不再被臃肿的校服淹没，精致的锁骨线条在领口若隐若现，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特有的纤细与活力。那双紫金异瞳在自信的光芒下，更是顾盼生辉，像藏着两簇跳跃的小火苗。走在校园里，回头率飙升，连走廊里路过的风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哇哦！祈愿你今天美炸了！”祝卿佳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

祝卿安也笑着点头：“确实，比套着那件‘麻袋’精神多了。”

祈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她特意瞟了一眼旁边座位上，正垂眸看书的沈青竹，后者仿佛自带屏蔽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祈愿的好心情持续发酵。然而，这份“招摇”很快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产品。

课间，她刚从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桌洞里，静静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粉色小盒子，上面还系着银色的丝带。

“咦？”祈愿好奇地拿起来，还没拆开，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拿走了。

祈愿：“？？？”

她一扭头，对上沈青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喂！沈青竹！那是我的！”祈愿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瞬间炸毛，“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

沈青竹掂量了一下小盒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根据校规，禁止早恋。禁止接收可能引发早恋倾向的礼物。”

“谁早恋了！”祈愿气得跳脚，“我连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我是转学生！才来多久啊！”她试图去抢，沈青竹只是稍稍抬高了手，她就够不着了。

“临时学籍也适用校规。”沈青竹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认命吧”三个字。然后，在祈愿愤怒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粉色小盒子塞进了自己抽屉的深处，仿佛那里是个专门没收“违禁品”的黑洞。

祈愿：“……”她气得粉毛都要竖起来了，指着沈青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沈青竹！你这个暴君！”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不断上演。一封封带着少年羞涩心意的信，一朵朵包装好的小花，甚至是一盒进口的巧克力……只要出现在祈愿的视线范围内，无论她动作多快，最终都会神奇地落入沈青竹的“魔爪”，然后消失在他那个深不见底的抽屉里。

祈愿从最初的愤怒抗议，到后来的无语凝噎，最后只剩下了麻木的吐槽：“沈大会长，您老开个失物招领处吧？或者干脆在校门口挂个牌子：‘沈青竹专收祈愿礼物，量大从优’？”

沈青竹对此的回应，通常是一个冷淡的眼神，或者一句更冷的：“校规。”

祈愿彻底没脾气了。她深刻领悟到，在沈青竹的“校规铁拳”下，反抗是无效的。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与此同时，池嘉怡那边的“塑料火药味”也升级成了“生化武器”。

祈愿拒绝穿校服的“叛逆”行为，加上她越来越引人注目的漂亮，无疑是在池嘉怡敏感的神经上疯狂蹦迪。她和她的哼哈二将——李欣瑜、林晓敏，显然策划了不止一场“惊喜”。

课间，祈愿刚走进洗手间隔间锁好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抵住了！

紧接着，一桶冰凉的脏水“哗啦”一声，兜头从隔间上方泼了下来！祈愿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闪，但裤腿和鞋子还是湿了大片，刺骨的凉意瞬间袭来。

外面传来李欣瑜和林晓敏刻意压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还有池嘉怡那故作惊讶的娇嗔：“哎呀，谁这么不小心把拖把水打翻了呀？”

祈愿看着湿漉漉的裤脚，眼神冷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指尖几乎要冒出的火星。不行，不能闹大，绝对不能引来守夜人的注意……她默默念着“心平气和”，然后抬脚，“哐当”一声巨响，直接把那脆弱的隔间门板从里面踹开了！

抵在门外的拖把应声倒地。门外三个女生显然没料到祈愿这么暴力，吓了一跳。

祈愿甩了甩湿漉漉的裤脚，看也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洗溅到手上的脏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下次想泼水，记得用开水，效果更好。”说完，关水，甩手，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留下池嘉怡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午饭时间，祈愿端着餐盘刚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嘴边，动作却顿住了。她皱着鼻子仔细闻了闻，又用勺子拨开表面的饭菜，赫然看见一只油光发亮、死状安详的……小强，静静地躺在米饭中央，触须还在微微颤动。

祈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池嘉怡那一桌。池嘉怡正“优雅”地小口吃着饭，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嘴角那抹极力掩饰的得意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祈愿捏着勺子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了。她死死盯着那只小强，又看了看池嘉怡，内心天人交战：是直接把这盘“加料”的饭扣在池嘉怡精心打理的头发上，还是忍？

想到上京守夜人总部那帮人，祈愿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她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走到回收处，“哐当”一声把整盘饭连同那只无辜（？）的小强一起倒了进去，转身就走，饿着肚子熬到了晚上和沈青竹出去吃饭才填饱。

抽屉里时不时出现的死老鼠、被撕碎的作业本、椅子上黏糊糊的不明胶水……池嘉怡的手段层出不穷，隔三差五就来一波。祈愿每次都被恶心得够呛，怒火值蹭蹭往上涨，但每次都在“不能惊动守夜人”这条高压线下强行刹车。

“要不是怕被那群老古董抓回去关禁闭……”祈愿不止一次对着祝家姐妹咬牙切齿，“池嘉怡早就被我按进学校的人工湖里泡发八百回了！骨灰都给她扬了！”

祝卿安和祝卿佳只能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递上零食安慰：“忍忍，忍忍，期末考试快到了，她总得消停点吧？”

事实证明，池嘉怡的“消停”，也只是相对的。至少，在祈愿的抽屉里放死老鼠这种“高难度操作”暂时停了，但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和时不时“不小心”的碰撞，依旧如影随形。

时间在压抑又带点小确幸（指晚饭自由）的气氛中滑到了期末考试前夕。

傍晚，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里就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焦虑和解放前夕躁动的气息。

祝卿安趴在桌上，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明天就要考试了！压力好大！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祝卿佳也蔫蔫地趴在姐姐旁边，有气无力地附和：“好累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是！”她突然又支棱起来，握紧小拳头，“一想到考完就放暑假了！瞬间又充满了力量！我要睡到自然醒！我要追剧！我要打游戏！我要吃遍临江美食！”

祈愿正在收拾书包，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噗！你们两个年级第一第二的大学霸，在这儿嚎什么压力大？正常发挥不就好了？闭着眼睛都能考好吧？”

祝卿安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祈愿：“祈愿！你不懂！我们能拿年级第一第二，那都是因为……”她欲言又止，目光幽幽地飘向旁边座位上同样在收拾东西的沈青竹。

“因为谁？”祈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沈青竹身上，“哈？沈青竹？”

“是啊！”祝卿安重重叹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沈青竹这人特别怪！平时月考，他从来不考第一，就考个第八第九，稳稳当当。可一到期中期末这种大考，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唰一下冲到第一！搞得我这个‘年级第一’显得特别没有含金量！特别像个捡漏的！”

祝卿佳疯狂点头：“复议复议！姐说得太对了！每次大考出成绩，我都替沈青竹尴尬！不对，是替我们自己尴尬！”

沈青竹仿佛没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拉上书包拉链，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

祈愿被这俩姐妹逗乐了，也看向沈青竹：“喂，沈大会长，控分控得挺精准啊？故意的是不是？”

沈青竹终于抬眸，淡淡扫了她们一眼：“题目简单。” 一句话，成功让祝家姐妹再次蔫了下去。

“好啦好啦，”祝卿佳重新振作，拉住祈愿的胳膊，“祈愿，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考前放松一下！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超棒的酸菜鱼！”

祈愿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她随即想起什么，看向沈青竹，“不过这样……我们尊贵的沈大会长就没人陪吃饭了哦？”

沈青竹已经背好了书包，闻言脚步都没停，径直朝教室外走去，只丢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话：“随便你。我又不是没人陪。”

祈愿看着他那高冷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池嘉怡那张故作甜美的脸。她眼珠一转，对着沈青竹的背影，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气贱兮兮地拖长了调子：“哦——是啊是啊！我们沈大会长怎么会孤单呢？人家还有池——大——小——姐——陪——吃——饭——呢——”

沈青竹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噗！”祝家姐妹忍不住笑出声。

“祈愿你胆子真肥！”祝卿佳竖起大拇指。

“走啦走啦！酸菜鱼在召唤我们！”祈愿一手挽一个，心情大好地拉着姐妹俩出了教室。

祝家姐妹果然没推荐错。那家酸菜鱼馆生意火爆，鱼肉鲜嫩，酸菜爽脆，汤底酸辣开胃，吃得祈愿额头冒汗，大呼过瘾。连日来被池嘉怡和考试双重挤压的郁闷，被这热辣的美味冲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三人走出饭店。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暖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好渴，去买点喝的！”祝卿佳提议。

学校旁边就有一家大型便利店。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货架，瞬间吸引了少女们的目光。祝卿佳直奔冷饮区，拉开冰柜门，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Wow！！！RIO微醺出新品了！草莓乳酸菌味！还有白桃乌龙！看着就好好喝！”

祈愿也凑过去看，只见一排排色彩缤纷的小铝罐整齐排列，包装精致可爱。她拿起一罐粉色的草莓乳酸菌味，有些犹豫：“RIO？这不是酒吗？”

“哎呀，没关系啦！”祝卿佳摆摆手，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这是微醺系列，才3度！比啤酒度数还低呢！清爽系列是5度，强爽系列是10度。这个微醺就是饮料酒，甜甜的，跟喝汽水差不多！我们学校挺多人喝的，我和我姐偶尔也会买来尝尝，解压嘛！”

祝卿安也点头证实：“嗯，味道确实不错，不容易醉的。就当是带汽的果汁饮料。”

听她们这么说，祈愿的顾虑也放下了。看着那粉嫩嫩的包装，闻着似乎从罐子里飘出来的草莓香（心理作用），她也来了兴趣：“那……我也试试？”她拿了两罐草莓乳酸菌味的。

祝卿安拿了一罐白桃乌龙，祝卿佳则选了葡萄白兰地口味。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晚风吹拂，带着初夏的微醺暖意。祈愿拿着那罐冰冰凉的RIO，好奇心驱使下，没等回到学校，就“呲啦”一声拉开了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