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几乎是飘进被窝的,心里还咕噜咕噜冒着沈青竹那声“嗯”带来的小气泡。疲惫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快把她拖入了梦乡。
然而,梦乡没待多久。
“咕噜噜噜——”
“咕噜噜噜噜噜——”
一阵悠长而富有节奏感的腹鸣,硬生生把她从周公手里拽了回来。
祈愿痛苦地睁开一只眼,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半。
“服了……”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食堂的饭菜好难吃(||๐_๐)!大夏九大菜系之九——食堂的饭菜,名不虚传!”
强烈的饥饿感像一群小蚂蚁在胃里疯狂开派对。她挣扎着坐起来,睡意全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吃!
行动力超强的祈愿立刻抓过手机,点开那个充满希望的蓝色图标——饿了么。指尖飞舞,带着虔诚的期盼,搜索着深夜的救赎。
结果?
希望像肥皂泡一样,噗噗噗地破灭了。
这个点儿还在营业的店,屈指可数。要么远在天边,配送费贵得能再买一碗面;要么就是些名字可疑、图片模糊的“深夜食堂”,看着就让人提不起食欲。
“为什么!为什么!”祈愿对着漆黑的房间无声呐喊,“偌大的临江市,怎么就找不到一家离得近的、还在营业的、好吃的饭店!天要亡我!”
美食APP的幻想破灭,退而求其次的念头顽强地冒了出来。
“算了,”她认命地叹气,“还是吃泡面吧。泡面,人类之光,深夜救星!”
想到就做!祈愿一个弹射下床,穿着拖鞋,像只夜行的小猫,悄咪咪溜下了楼。目标明确:厨房!
“泡面泡面泡面……”她嘴里念念有词,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宽敞却异常空旷的厨房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拉开第一个抽屉——餐具,整齐得像仪仗队,就是没泡面。
拉开第二个抽屉——保鲜袋、锡纸,叠得一丝不苟,还是没有。
打开头顶的橱柜——几个光洁如新的碗碟,寂寞地排排坐。
再打开旁边的——空空如也!
最后,她不死心地拉开了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孤零零躺着几瓶矿泉水,以及……没了。
祈愿站在冰箱的冷光里,头顶上仿佛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实体化的问号:“额,这这这……?”她环顾四周,这厨房干净得能反光,也空得能跑马,“沈青竹这家伙,是喝露水长大的神仙吗?怎么连包泡面都没有?!”
行动派再次上线。
“行吧,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凡人得自食其力。”祈愿一握拳,“便利店,走起!go!go!go!出发喽!”
她飞快回房套了件外套,揣上手机钥匙,像一阵粉色的旋风,冲出了这栋安静得过分的大房子。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拉长她匆匆的身影。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此刻如同温暖的灯塔。祈愿一头扎进去,目标明确地直奔泡面货架。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嗯,经典永流传!来两桶!”她果断抄起两桶面,又顺手拿了根火腿肠当加餐,结账,走人,一气呵成。
回到“家”中(她心里默默纠正:沈青竹家),饥饿感催促着她直奔厨房。烧水壶咕嘟咕嘟响着,她迫不及待地拆包装、放调料、撕叉子,动作快得飞起。
水开了!她手忙脚乱地冲水,盖盖子。浓郁的、带着工业香精气息的牛肉面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霸道。
等待的三分钟简直像三个世纪。祈愿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用叉子戳了戳盖子,又试图掀起一角偷看。结果手一滑,“哐当!”一声,叉子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她手忙脚乱去捡叉子,胳膊肘又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个空的不锈钢盆。
“咣啷啷——叮叮咣咣——”
寂静的深夜厨房,瞬间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噪音指数爆表!
祈愿僵在原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完了完了!扰民了!重点是,扰的可能还是楼上那位冰山大佬的清梦!
果然,不到十秒钟,楼梯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凌晨两点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那脚步声清晰得如同鼓点,敲在祈愿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散发着低气压。他穿着深色的睡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正是沈青竹。
祈愿手里还拿着那根“罪魁祸首”的叉子,僵在泡面桶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嗨……那个……晚上好啊沈青竹……呃,你也被饿醒了?”
沈青竹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她,扫过台面上两桶冒着热气的泡面,以及旁边无辜躺倒的不锈钢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深夜闯入厨房制造噪音的……傻子。
祈愿头皮发麻,脑子一抽,举起叉子指了指泡面桶,干巴巴地发出邀请:“那什么……你要来一点吗?刚泡好,热乎的……红烧牛肉味,经典款……”
沈青竹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几乎让祈愿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吃泡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晚饭没吃饱?”
提到晚饭,祈愿瞬间找到了倾诉对象,饥饿感暂时压过了尴尬,小脸皱成一团:“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啊!那叫一个‘色香味俱不全’!我根本没吃几口!你不觉得难吃吗?”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竹,仿佛在控诉他味觉失灵。
沈青竹走到流理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无波:“不难吃。习惯了就好。”
祈愿心中小人疯狂呐喊:神人!这都能忍?!味蕾是钛合金做的吧?!表面上,她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指了指另一桶还没动过的泡面:“我泡了两桶呢,你真的……不吃点?”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按沈青竹的性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说“不用”,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独享两桶美味(虽然不太健康)了!
然而,沈青竹接下来的举动,让祈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放下水杯,极其自然地从旁边抽屉里拿出另一把叉子,然后——伸手,揭开了那桶属于祈愿“备胎”的泡面盖子!
“可以。”他淡淡地说,拿起叉子,搅了搅面条,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Ber?!
祈愿的大脑直接宕机了零点五秒。哥们?这不对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不应该冷冷地说一句“不用了”,然后高贵冷艳地上楼继续睡觉吗?!
她看着沈青竹真的挑起一叉子面条,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动作算不上优雅,但在他做来,莫名有种……嗯,大佬吃泡面也很有范儿的感觉?
祈愿赶紧也捞起自己那桶开吃。滚烫的面条下肚,饥饿感瞬间被抚平了不少,脑子也重新开始运转。一个绝妙的、关乎她未来晚餐幸福生活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青竹的侧脸。他吃得很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可以”吃一点。
机不可失!
祈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显得自然、但又充满期待的语气,抛出了她的“伟大提案”:
“沈青竹,”她眨巴着那双在深夜依旧亮晶晶的紫金异瞳,“你看啊,食堂的饭……它确实,对吧?难以下咽。我呢,又实在不想再饿到半夜起来制造噪音扰民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地上的盆,“所以,要不……我们以后晚饭外面吃吧?”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沈青竹的反应。对方依旧安静地吃着面,没抬头。
祈愿赶紧抛出更有诱惑力的理由:“你看,外面吃多好啊!选择多!味道棒!虽然可能……呃,卫生方面比食堂稍微……有待商榷一点点,”她飞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缝隙,“但是!食堂的也没多干净啊!至少外面的好吃啊!对不对?”
她越说越起劲,语速加快:“而且!在外面吃还有个巨大的好处!我们可以完美避开池嘉怡和她那俩哼哈二将!省得她们整天在食堂阴阳怪气,影响食欲!简直是一举两得!你说对吧?沈青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沈青竹停下了搅动面条的动作,但依旧没看她,也没说话。
祈愿心里的小人急得直跳脚:大哥,给个反应啊!行不行你倒是吱一声啊!
她忍不住又加了一把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有钱为什么不外面吃!享受美食是基本人权啊!沈青竹!你说话啊!考虑一下嘛!”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以及祈愿那无声的、充满希冀的注视。
就在祈愿以为这提案要石沉大海,准备含泪接受继续吃食堂的命运时——
沈青竹终于放下了叉子。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脸,目光终于落在了祈愿那张写满“快答应我”的小脸上。
他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看不出太多情绪。就在祈愿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终于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行。”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决定,然后补充了完整的句子:“我答应你。”
祈愿:“!!!”
她心里的小人瞬间炸成了漫天烟花:Yes!太好了!解放了!终于不用再受食堂的荼毒了!美食!我来啦!池嘉怡!拜拜了您嘞!
巨大的喜悦冲击得她差点原地蹦起来。她赶紧低头,狠狠扒拉了一大口面条,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快要咧到耳后根的笑容,但那双亮得惊人的异瞳还是出卖了她的狂喜。
“咳咳,”她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面,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淡定”的样子,“那个……我吃完了,我先上去了啊!你也早点休息!”她飞快地把自己的泡面桶收拾好,丢进垃圾桶,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走到厨房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对着还在慢条斯理解决最后几口泡面的沈青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小小的“叛逆”宣言:
“哦对了!明天我就不穿你的校服了!爱扣分就扣分去!反正——”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狡黠,“我开心就好!”
说完,也不等沈青竹反应,她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脚步轻快地“噔噔噔”跑上了楼,留下厨房里弥漫的泡面味,和一个对着泡面桶微微挑眉的沈青竹。
深夜的厨房重归寂静。沈青竹看着那桶被祈愿宣告放弃的校服,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空掉的泡面桶,最后,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许久,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掠过他的嘴角。
他端起自己的泡面桶,把最后一点汤也喝了个干净。
嗯,今晚这防腐剂盛宴,味道似乎……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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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我不行了,停更了三天,不想码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