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周而复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明天不过是今天的拙劣模仿。”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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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涛那句沙哑的道歉悬在冰冷的空气里,像一块扔进死水的石头,只激荡起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玫几乎要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
她眼神飘忽,从路子涛还残留着湿痕的眼角,滑到他身下粗糙的水泥地,再溜到自己刚掉在地上的那截枯草茎上,就是不敢再落回他脸上。
路子涛同样恨不得干脆原地消失。
指腹下残留的冰凉湿意提醒着他方才的失控,那份沉重的、几乎将他脊椎压弯的自责,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要命的僵局,却只挤出一声干涩的轻咳。
“咳……那个……” 玫终于找到了自己舌头的位置,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抢先开了口。
她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他毯子边缘一块磨破的毛边,
“你……你胳膊能动了吧?我是说……昨天那一下,看着挺悬的。”
这话问得生硬又突兀,纯粹是没话找话。
路子涛愣了一下,下意识动了动被毯子盖住的左臂。
一阵清晰的钝痛传来,但远不如之前那种撕心裂肺。
“……还行,”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平稳了些,“骨头应该没断,就是…肿得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却也把刚刚那点刻意营造的“无事发生”的气氛又戳破了。
“哦,哦……” 玫含糊地应着,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什么……药草还挺管用,就是味儿冲了点。”
她试图把话题拉向更“安全”的实用层面,“这鬼地方,连根正经的消炎药都找不到。”
她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抱怨,仿佛刚才那场小型情绪风暴从未发生。
“嗯。”
路子涛低低应了一声。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用指关节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份疲惫和残留的眩晕。
清晨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更深重的青黑。
“这里…不安全。”
他终于说出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昨夜怪物游荡的嘶吼、地面不祥的震动,都还历历在耳。
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凝滞。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尴尬,而多了一种权衡利弊的沉重。
玫的视线终于落回了路子涛脸上。
她看着路子涛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又扫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同样粗糙的包扎。
独自一人在这片废墟里挣扎求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被怪物追击的窒息感,在断壁残垣间寻找食物和水的徒劳,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能将人逼疯的孤独。
玫:谁懂。
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冒了出来。
至少……他不是怪物。而且他幸存了下来,难道他也有了“力量”?
算了应该能当个不错的肉盾……呃,战力辅助。
路子涛似乎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思考。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找到姐姐的消息以及这本■■的故事……至少是方向。
独自一人拖着伤臂,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生存概率渺茫得可怜。
眼前这个女孩,虽然行为跳脱、恶趣味十足,但她的身手和那股在废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是实打实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尘土和药草苦涩气息的冷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你……” 路子涛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试探性的决断,“接下来打算去哪?”
玫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她抱着胳膊,下巴朝远处一片更加高耸、也更显破败的建筑群努了努嘴:“那边,似乎有些古怪,我呢这几天夜里经常听见那传来声音,就打算去看看。”
她的目光也随着说的话渐而转移到那个方向,“总比在这干耗着强。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饿死了。”
路子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片阴影幢幢的废墟在灰白的天光下沉默矗立,像巨兽的骸骨。
危险,但也可能藏着生机。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僵硬酸痛,极其缓慢地、尝试着站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也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玫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那边跨了半步,伸出手臂,又在碰到他之前猛地停住,手臂僵在半空。
她瞪着他,“喂!逞什么能啊?想再摔个狗啃泥?”
路子涛稳住身形,没去看她伸到一半的手,只是用右手撑着旁边半截冰冷的断墙,借力站直。
他脸色更白了,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
“…能走。” 他喘了口气,目光转向玫,那眼神复杂,有未褪尽的难堪,也有重新凝聚起来的、属于求生者的冷静,
“一起吧。你说的对,干耗着…是死路。”
他的提议直白得近乎生硬,没有任何修饰。
没有道歉的延续,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基于赤裸裸的生存需求。
玫:就当多个能喘气的背包呃……合作人。
她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转而叉在腰上,下巴抬了抬,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头,仿佛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人不是她:
“也不是不行先说好,腿脚得利索点,我可不会一直等你。拖后腿的……后果自负。”
路子涛扯了扯嘴角,一个极其短暂、甚至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掠过他疲惫的脸。
“……尽量。”
没有握手,没有击掌,更没有感人的和解宣言。
只有废墟清晨凛冽的风,卷着地上的枯草屑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偶尔碰撞,又飞快地各自移开。但脚下的方向,却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你叫什么名字?”
“路子涛。”
“你……”
“叫我玫就行。”
那只聒噪的乌鸦似乎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废墟深处更令人心悸的风声与死寂共生。
前路未卜,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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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代发,她人今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