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5

赵圭哲端着餐盘，里面是食堂标配的紫菜包饭和牛奶。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用在朝会上的温顺笑容，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看这边没人，就坐这儿了。”他不等她回答，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夏凛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学分表。

“新同学是从大石高中来的吧？”他拆开牛奶盒，语气像是闲聊，“那边的风气听说不太好，经常出事。你能平安转过来，挺不容易的。”

“托你的福。”夏凛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他没听清，或者装作没听清。

夏凛没解释。

空气安静了几秒。赵圭哲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深蓝色铁皮盒子，看起来价格不菲。他打开盖子，推到桌子中间。

“吃糖吗？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夏凛看着那盒糖。

在阳光斜射的角度下，糖纸泛着彩色的光。她想起早上在楼梯口，他低声说的那句“请多关照”。现在这盒糖，就像是那句问候的实体化。

陷阱的实体化。

“谢谢。”夏凛伸出手。

赵圭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迈进了圈套。

但夏凛的手越过糖盒，直接拿起了他放在桌角的那盒紫菜包饭。

“我不吃糖。”她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吃主食比较实在。”

赵圭哲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和下来：“胃口不错。”

“毕竟，”夏凛咀嚼着，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对付垃圾人，得有足够的体力。”

这句话很重，砸在安静的图书馆里。

赵圭哲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剥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夏凛同学，”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知道大石高中那个跳楼的朴大锡吗？”

夏凛握着紫菜包饭的手紧了一瞬。

“听说他死前精神状态很差，还欺负过同学。”赵圭哲的眼神很真诚，像是在探讨一个社会议题，“有时候，自杀的人未必是无辜的，你觉得呢？”

这是诛心。

夏凛放下食物，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无辜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知道，杀了人的人，肯定不是无辜的。”

赵圭哲眯了眯眼。

“还有，”夏凛指了指那盒薄荷糖，“这种糖，大石高中门口的小卖部也卖。五块钱一盒。”

她拎起书包，转身离开。

走到书架尽头，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圭哲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光。他不再装出温顺的样子，只是盯着她刚才坐过的空椅子，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夏凛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新建了一个联系人。

备注栏里，她没有打“赵圭哲”三个字。

而是打上了四个字：

【观察对象A】

她需要记录这一切。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从那张温顺的假面后面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