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校门口的人群早已散去。
夏凛没走正门,她绕到教学楼后面的便利店,买了个三角饭团,坐在落地窗边的塑料椅上。
玻璃门外,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
“运气真好,又遇到了。”
赵圭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洗洁精和毛巾。他刚做完值日,袖口还沾着一点水渍。
他没进来,只是隔着玻璃看着她。
夏凛咬了一口饭团,海苔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圭哲推门而入,风铃叮当作响。他没买东西,径直走到她桌前,把那个塑料袋放在空椅子上。
“刚打扫完卫生,有点累。”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每天都这么晚走吗?”
“不。”夏凛咽下饭团,“今天只是不想挤公交。”
“这样啊。”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学分表上,“补修课选好了吗?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毕竟我也是‘前辈’。”
又是这种语气,那种高高在上、带着施舍意味的温和。
夏凛没接话,她撕开饭团的包装纸,折成一个小小的尖角。
赵圭哲也不急,他就在那儿站着,不高不低的距离,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那个朴大锡,”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听说他在跳楼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天台吃午饭。那时候大家都躲着他,说他晦气。”
夏凛折纸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吗?”赵圭哲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把脸凑近了一些,“人在极度压抑的时候,眼神会变得特别空洞。。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凛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笑,此刻的他,脸上那种温顺的面具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病态的探究欲。
“赵圭哲。”夏凛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她把折好的纸尖角立在桌上,“觉得只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就能让所有人都同情你,哪怕你手上沾着血?”
赵圭哲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干的吧?”夏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挑一个看起来最软弱、最孤立无援的人,把他逼到绝路,然后看着他崩溃、跳下去,你会兴奋吗?”
“啪。”
赵圭哲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塑料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便利店里仅有的两个顾客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弯腰扶起椅子,甚至还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夏凛同学,”他重新站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的假笑,只是眼神冷得像冰,“你说话真的很伤人啊。”
夏凛把最后一口饭团吞下去,抽出纸巾擦嘴。
“彼此彼此。”
赵圭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玩具的愉悦。
“好吧。”他拎起塑料袋,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我们明天见。下次,换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