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外有鲛人,泣泪成珠,焚骨照灵。
常年在海上跑商的杜家称自己获得了一块鲛人骨,并向部分人发了请帖,邀请大家三日后于杜家一观。
孙念辞“传言中点燃鲛人你能通阴阳,见到去世之人,是真的吗?”
陈修“我倒是也听过这个传闻,真假不知。”
陈修大约是看出我有兴趣,便将请帖递给我。
陈修“公主如果有兴趣就去看看。只是那日我和陈齐都有事,不能陪公主了。”
孙念辞“那就借个人给我吧。”
陈修“谁?”
孙念辞“方平。”
陈修似乎有些意外,神色犹豫,还有些无奈。
陈修“方平这些日子懒得很,除了垂钓哪儿也不去。我会和他说,但他不一定听。”
孙念辞“他会不听?”
我有些诧异,记起陈修曾提过他和方平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当初还是他和扯你救了方平。
孙念辞“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关系会很好。”
陈修“关系是不错,但方平的性格......”
陈修笑了一下,没有详说,只是继续方才的话题。
陈修“这次要去的是杜家,如果他不愿去,那就是要看公主如何说服他了。”
云层低垂,天色泛阴。江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时,才将这隐隐的室闷吹开一分。
方平果然在垂钓。他掌着鱼竿,身形静止,仿佛融入了这片山林中。
方平“公主怎么来了?”
大约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我,静默的山水画随之鲜活。
孙念辞“我有事寻你帮忙,陈修应该和你说过吧?”
方平“说过,我答应。”
我准备好的说辞一时卡在喉间,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孙念辞“你......答应?可陈修没告诉我啊......”
方平“因为是有前提的。”
说话间,竿头猛地下坠,鱼线被拉扯绷紧,他手中的鱼竿弯成一把弓。
他扬手起竿,鱼钓离水,上面却缠着一团水草。他倒也不在意,只低头将水草一点一点摘掉。
孙念辞“什么前提?”
方平“只要公主于天黑前钓上一条鱼,我就陪公主去杜家。”
他将清理干净的鱼竿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下意识要应个‘好’,目光触及鱼钩时却愣住了。
鱼钩确实干干净净,干净到连鱼饵都没有。
孙念辞“这怎么能钓到鱼?”
方平“愿者上钩。”
他抬眼看我,神情淡淡不似调侃,反而显出几分专注认真。
我本是怀疑他好似借此作为拒绝,可触及他这张清冷的脸,一时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孙念辞“那我......试试。”
这试试的结果是,直到天色将暗,我仍一无所获。
眼看着方平已经拎起鱼竿起身了,我看着没有动静的鱼竿,难得地有些着急了。
孙念辞“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方平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垂眸看了我片刻,又将鱼篓放下,然后在我神色缓缓蹲下。
方平“公主,陈修没有告诉你,我的话不要当真吗?”
我扭头看他,十分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孙念辞“......没有。”
方平就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看了我半天,他那张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我忽然就福至心灵。
孙念辞“所以你根本就不想答应?!”
暗色里,他的眼眸显得格外幽亮,让我忍不住抱怨。
孙念辞“可你刚刚的话听着不像假的......”
他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方平“天黑了。”
天黑了,这约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结束了。
可我想起陈修的话,还是轻轻问了一句。
孙念辞“你不肯去,是因为杜家,还是单纯因为懒?”
方平“自然是懒得去。”
他答得理所当然,说完就站起身,我慌忙追去的视线被一顶斗笠挡住。
随后,他将斗笠按在了我头上。
孙念辞“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用空着的手掀起斗笠看去,方平已经拎着鱼篓走出几步了。
听见我问话,他脚步未停,语气淡淡被风吹了过来。
方平“当作今日公主陪钓的谢礼。”
我目送他彻底融入暗色,回头才发现他没带走鱼竿,只能叹了口气,起身收拾。
忽然一滴水落在石子上,润湿了石面。我扶着斗笠抬头,看见灰暗的天空中落下丝丝缕缕的银线。
孙念辞“难怪今日天黑得这么早,原来是下雨。幸亏我有斗笠——”
我摸着斗笠的手一顿,忽然明白过来,不由看向方平离开的方向。
孙念辞“什么谢礼......又没有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