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和郭鸣带着搜救组在他身边一起找
生命探测仪在废墟上发出“嘀嘀”的声音,但每一次都是假警报。探测到的热源不是人,是还冒着热气的建筑碎片,或者是被埋在地下的热水管道,或者只是仪器本身的误报
每一次“嘀嘀”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会提起来,然后,当他们确认那不是汤小米的时候,心又会重重地砸下去,砸得胸口生疼
林冉没有在废墟上
她去了救助站,把每一个送来的伤员都看了一遍
她在确定汤小米有没有被当成伤员送过来。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从东边走到西边,从南边走到北边,把每一张病床、每一个担架、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没有汤小米
她站在救助站的门口,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废墟,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左轮从废墟上站起来
他的手指已经不成样子了,指甲裂开了,指尖磨烂了,血和灰尘结成一层厚厚的痂,像手套一样糊在他的手上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他站起来了
他从废墟上走下来,走到临时指挥部,坐在那张折叠桌前,拿起了对讲机
左轮我是左轮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救援现场,沙哑但稳定
左轮现在开始,所有救援力量由我统一指挥。各搜救组报告当前位置和搜救范围
马骏在废墟上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不是左轮的声音,那是“左副指挥长”的声音
冷静、理性、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对每一个部件下达指令。那个声音里没有焦急,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
马骏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很酸
因为他知道,左轮不是不着急,不是不害怕,不是不难过。他比任何人都着急、都害怕、都难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总指挥,因为还有几百个救援人员需要他指挥,还有几千个受灾群众需要他协调,还有数不清的废墟下面压着的人在等他
他不能倒下。汤小米不在,他更不能倒。如果他也倒了,整个救援现场就乱了,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左轮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灾区地图
他用那双手指破烂的手,在地图上标出了每一个搜救组的当前位置和搜救范围,标出了每一条已经搜索过的路线和尚未覆盖的区域,标出了生命探测仪检测到的每一个可疑点位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个精密的调度中心,接收着来自各个方向的信息,分析、判断、决策,然后将指令一条一条地下达出去
他指挥着几百人的救援队伍,像指挥一支军队——不,他本来就是在指挥一支军队,一支与死神作战的军队
没有人知道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是“汤小米”
内容只有两个字:“在哪?”
他每隔几分钟就打开那个对话框,看一眼那两个字,然后锁屏,放下手机,继续指挥
他不发送那条短信,因为汤小米的手机在余震中丢失了,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
但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打开那个对话框,好像只要他看够了,汤小米就会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笑着对他说:“左轮,你又在看手机,是不是在想我?”
他看了无数次
汤小米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