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

樊振东站在许昕后面，安静得像一块背景板。

他今天的话确实不多——不是“不对路星然说”的那种不多，是真的不多。

王楚钦问他“东哥你紧张吗”，他说“不紧张”。王楚钦又问“你等会儿摆什么姿势？”，他说“走路”

王楚钦觉得这个回答很樊振东。

但王楚钦注意到，樊振东虽然话少，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某个方向飘。

不是刻意在看什么，就是……不由自主地。

像向日葵朝着太阳，像手机自动连接熟悉的WiFi，像许昕看到镜头会自动摆pose——本能。

王楚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路星然。

路星然走在女队的中间位置，走得很整齐像排练过

但其实没有排练过。

这就是职业运动员的默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对表，走在一起自然就是同一个节奏。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看台上到处是中国国旗，红彤彤的一片，像燃烧的火焰。

路星然的目光扫过看台，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什么——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可能是楚司洺？他说过他会看开幕式直播，但不会来现场。

可能是孔令辉？教练们坐在专门的区域，不在观众席上。

可能是……

她的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现场导播切了一个镜头。

体育场上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路星然的脸。

特写。

超清特写。

大到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几百倍。

画面里，她微微抬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亮得像星星。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在额前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声的欢呼。

观众席“哇——————”

观众席“那是谁？？？好漂亮！！！”

观众席“乒乓球！路星然！世界冠军！！！”

观众席“我老婆！！！”

观众席“楼上你醒醒！！！”

路星然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被投在了大屏幕上，不知道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看她，不知道此刻有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她，不知道微博热搜已经在以光速更新。

她只知道周围的欢呼声突然变大了，大到她的耳朵嗡嗡响。

她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孙颖莎，用口型问

路星然“怎么了？”

孙颖莎也用口型回答

孙颖莎“你上大屏幕了。”

路星然的表情裂了一瞬。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世乒赛决赛、世界杯冠军、各种国际大赛——她都经历过。但被全世界盯着脸看，还是头一回。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躲，没有做出任何“偶像包袱碎了一地”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朝镜头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容、淡定、宠辱不惊。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大屏幕上，她的脸停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导播切走了。

但那个画面，已经被无数人截图了。

网络世界里，已经炸了。

路星然好美#这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了热搜。

点进去，全是那张大屏幕的截图——她微微抬着头，嘴角带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风吹起她的碎发。

底下评论：

“我靠这是谁？？？乒乓球运动员？？？这也太好看了吧！！！”

“路星然！世乒赛冠军！世界杯冠军！世界排名第一！而且长得还好看！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被拍了，那个茫然的表情好可爱。”

“不是茫然，是‘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大屏幕上有我’。”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孙颖莎在用口型说‘你上大屏幕了’哈哈哈哈哈哈。”

“莎莎：姐妹你火了。”

“然然：？？？”

连CCTV的解说都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努力保持专业但明显带着笑意的语气说：“现在镜头给到的是中国乒乓球队的队员路星然，今年二十一岁，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奥运会……”

弹幕又炸了：

“解说你刚才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专业的解说不会在直播的时候停顿三秒。”

“那三秒她在看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樊花”的超话里，画风更加炸裂。

置顶帖已经换成了路星然在大屏幕上的截图，配文是——“这张脸，我跪了。”

底下评论：

“姐妹们，我宣布，路星然是国乒门面，不接受反驳。”

“反驳什么？这有什么好反驳的？这就是事实！”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东哥刚才也在镜头里，虽然只有半个身子。”

“半个身子也是糖！同框就是糖！”

“姐妹你这标准也太低了，半个身子就算同框？”

“半个身子怎么了？半个身子也是在一张画面里！”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卑微……”

“不能，卑微是我们一路樊花粉丝的宿命。”

“宿命个der，是福气！

然后……

大屏幕上出现了樊振东的脸。

他显然没有准备好。镜头切过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手机——王楚钦后来发誓，他当时看到屏幕上是刚才冲上热搜的路星然照片——然后他感觉到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抬起头。

那一瞬间的表情，被定格在了大屏幕上。

茫然。无辜。像一个被老师点名但不知道问题是什么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