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0）：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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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来没有再往前靠近半分

他懂楚倾君的骄傲

从前那人傲骨铮铮，宁折不弯，半生磊落坦荡，最是惜脸、最是矜贵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被囚、被折辱、被磨去所有锋芒，狼狈苟活

于他而言，亲眼被故人窥见落魄不堪的模样，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

谢燕来怕逼急了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加重他心底的羞耻与溃烂

他就那样静静蹲在床侧，放轻了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尖锐的字眼，不敢触碰他满身伤痕

短短一句话，温和得没有半分压迫，却像一根柔软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楚倾君强撑多日的麻木伪装

连日来死寂沉沉、毫无波澜的心湖，轰然碎裂

被褥下，楚倾君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浸透了枕巾

他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呜咽，死死屏住呼吸，拼命压抑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崩溃

他死死埋着头，脊背弓起，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和被褥里，拼尽全力遮掩自己的失态

他不能哭。

不能让谢燕来看见他哭

他已经够难堪了

他不想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彻底碎在最在意的朋友面前

谢燕来看着他不断颤栗的脊背，看着那单薄到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形，眼眶再度滚烫

眼底积攒的湿意剧烈翻涌

他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将所有泪水、所有滔天怒火、所有撕心的疼惜全部压回心底

他不敢哭，不敢怒，更不敢出声

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彻底压垮这个濒临破碎的少年

谢燕来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极致的隐忍

楚倾君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源源不断滚落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遭受了怎样不堪的折辱

所有难以启齿的肮脏，所有藏在心底的溃烂，全部被这个人尽收眼底

羞耻感席卷全身，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他只想逃，可他无处可逃

只能蜷缩在原地，任由难堪、痛苦、自卑、绝望，将自己一寸寸吞噬

良久

他才从极度的崩溃里，挤出一丝细碎、沙哑、带着浓重哭腔的气音，低低的，带着近乎哀求的躲闪

别看着我。

别看见我这样子。

求你了。

那声哀求轻得像碎风，带着哭透的沙哑，是楚倾君最后的、仅剩的体面

可谢燕来没有走

他非但没退，反而极轻地往前挪了半寸

声音稳得温柔，字字都裹着疼惜，不逼他、不戳他，只安安稳稳托住他快要坠崩的情绪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楚倾君紧绷了数十日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之前所有的麻木、所有的隐忍、所有咬牙扛下的折辱、被逼自残的绝望、被亲情桎梏的无力、日日苟活的煎熬……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再也撑不住那点刻意的躲闪与伪装

脊背猛地一塌，所有僵硬的力气瞬间抽干

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再也顾不得什么羞耻难堪，再也不敢逞强

肩头剧烈耸动，下一秒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骤然冲破喉咙

不是细碎的啜泣，是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痛苦，轰然爆发的大声痛哭

哭声嘶哑、破碎、绝望，带着少年被逼到绝境的崩溃他终于敢哭了

在萧珣面前，他不敢

也不想

他猛地翻过身，不再躲闪

眼底积攒的滔天泪水彻底决堤，整张苍白的脸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鼻尖通红颤抖

那双曾经盛满大漠星光、桀骜明亮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通红的酸涩、无尽的委屈、烂到心底的疼

他哭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被全世界抛弃、受尽磋磨的孩子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所有刻意筑起的防备，尽数坍塌

他断断续续，哭到气息紊乱，字字哽咽破碎

无人知晓的日夜煎熬，无人可见的肮脏折辱，无人能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终于、第一次，敢说出口

谢燕来看着他彻底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口剧痛难忍

眼眶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氤氲满眸

他死死憋着，不让自己落下来，只缓缓伸手，极轻、极柔、带着万分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他一般，轻轻覆上他颤抖的后背

动作温柔到极致，声音哑得发颤

他断断续续，哭到气息紊乱，字字哽咽破碎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谢燕来的心脏

他看着少年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的模样，看着他哭到通红的眼尾、苍白颤抖的唇瓣，心口的疼几乎要将他撕裂

谢燕来的声音抖得厉害，他缓缓倾身，蹲得更低，和他平视，一字一句

他伸出另一只手，极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克制的颤抖，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楚倾君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谢燕来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一丝微光，心口的疼意更甚，他放柔了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与疼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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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我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现在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