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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来回到楚府时,天已经蒙蒙亮
他一身夜行劲装还带着夜露的湿冷,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方才在别院墙外听见的那些声音
像一根淬毒的针,死死扎在他心口
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不敢想象楚倾君此刻的模样
不敢想那双曾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是不是只剩死寂
不敢想那个曾在大漠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是不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甚至不敢细想萧珣对他做了什么
他站在廊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绷到泛白,下颌线紧绷着,牙关咬得发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湿意,却被他硬生生逼退,绝不肯让半滴泪落下来
楚昭在厅里,看见他回来
楚朝“傅九,怎么样了?有倾君的消息吗?”
谢燕来身形猛地一僵。
抬眼的瞬间,撞上楚昭那双盛满担忧与期盼的眼眸,心口骤然撕裂般地疼
谢燕来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楚昭眼里的期盼,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该怎么说?
说他今日看到的?听到的?
他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里,每一秒都在凌迟他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沉郁的死寂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字字沉重,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谢燕来“……还没有。”
他别开脸,避开楚昭的目光,下颌绷得更紧,肩背绷得笔直,用最平静的姿态,藏住内里濒临崩溃的撕裂
谢燕来“我顺着线索查到了萧珣城外的别院”
谢燕来“里面有人被关着”
谢燕来“守卫森严,进不去,我没能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倾君。”
他刻意说得模糊,避开了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细节
他不敢看楚昭的眼睛,只能垂着眼,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楚昭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强打起精神
楚朝“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楚朝“阿弟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可她还是笑着安慰谢燕来,也安慰自己
前世,阿弟的的痛苦隐藏得太深
时至今日,楚朝也不能确定,萧珣到底是从何时起骗了她的阿弟
谢燕来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口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那股愧疚和无力感,却像潮水般漫过头顶,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骗了她
他眼睁睁看着倾君被囚,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楚昭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倾君以前的事
说着等他回来要带他去吃他最喜欢的点心
谢燕来听着,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明明看见了一切,听见了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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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日光被高墙切割得细碎,落在别院朱漆大门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冷影
谢燕来避开了沿途所有暗卫与眼线,孤身一人再次折返此处
心口翻涌的痛苦与私心早已盖过一切
他必须确认楚倾君的状况
他受不了再听见那破碎绝望的声音,更不敢想象萧珣会再对他做出什么
救人是本心,可那份藏在心底、不愿宣之于口的牵挂,推着他不顾一切靠近……
他在门前静静伫立了许久
日光在门板上缓缓挪动,光影斑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指尖悬在门把上,迟迟没有落下,胸腔里全是沉坠的痛楚与忐忑
屋内,楚倾君正背靠着门板躺在床上
他一身筋骨自幼习武,耳力本就远超常人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沉稳、克制
和萧珣带着压迫感的步伐截然不同
可连日的折辱与绝望,早已磨尽了他所有警觉……
他只淡淡分辨出不是萧珣,便没再多想
依旧维持着背对房门的姿势,浑身浸在死寂的麻木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连日的折辱、威胁、无尽的绝望
早把他拖进了无边的死寂里,近乎抑郁的麻木包裹着他
他不再反抗,不再哭闹,连眼泪都快流干了
谢燕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怕惊扰,又怕错过
片刻后
指尖缓缓发力,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低响,打破了满室死寂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响,细碎的日光顺着门缝淌进昏暗的屋内,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谢燕来放轻脚步,缓缓踏入
满室都是沉寂的死气,没有声响,没有动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床榻上,楚倾君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整个人陷在被褥里,脊背单薄得可怕,肩线垮着,没有一丝少年该有的挺拔
这是谢燕来在此见到了楚倾君的模样
连日的绝望与磋磨,早已把他拖进近乎死寂的抑郁里
不吵不闹,不反抗不说话,整日睁着眼发呆,对外界所有事物都麻木迟钝
侍卫送饭,他总要僵坐许久才会机械进食,其余时辰,就这么躺着,任由无边的痛苦啃噬自己
他听见了门开的声响,也清晰捕捉到身后的脚步声。
依旧不是萧珣
可他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心底只剩一片灰败的荒芜
是谁都好,与他无关
反正无论谁来,都救不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早已被萧珣困在这座看不见的牢笼里
逃不掉,死不得
谢燕来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口骤然被尖锐的疼攥紧
从前那个在大漠里策马扬鞭、眉眼张扬、一身桀骜的少年
如今蜷缩在床榻,像被折断了所有筋骨,只剩一具麻木空洞的躯壳
他喉结狠狠滚动,眼眶骤然发酸,滚烫的湿意翻涌上来,又被他死死压回去
他不敢出声,怕惊扰,更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得不成样子
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床边
谢燕来“倾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煎熬
低哑温柔的嗓音轻轻落进死寂的房间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沉寂了数十日的混沌脑海,骤然被狠狠刺破一道缝隙
楚倾君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松弛死寂、毫无波澜的身体,在听见谢燕来声音的刹那,产生了近乎应激般的震颤
脊背骤然绷紧,单薄的肩线死死绷直,连指尖都猝然蜷缩收紧
他以为这辈子,只会被困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日日受磨、独自腐烂
他以为所有故人、所有光明、所有属于大漠少年的过往,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谢燕来的出现,是他早已死寂的世界里,猝不及防闯来的一道意外
可震惊不过瞬息,铺天盖地的慌乱、羞耻、羞愧、难堪,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是谢燕来
是见过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谢燕来
是知晓他骄傲坦荡、傲骨铮铮的挚友
是看过他最耀眼、最干净模样的人
可如今的他呢?
被囚禁、被折辱、被肆意拿捏,一身清白尽毁,尊严碎得彻彻底底
巨大的羞愧感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滚烫的难堪从心底疯狂翻涌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烫,又冷得刺骨
他下意识地、极其狼狈地往被褥里缩了缩脊背,死死背对来人,头颅微微低垂,脖颈绷出一段单薄又颤抖的线条
他不敢回头
半分都不敢
他怕谢燕来看见他惨白空洞的脸,看见他眼底彻底熄灭的星光,看见他被磋磨得毫无生气、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怕看见挚友眼底的心疼、错愕、怜悯
那是比打骂、比折辱、比死亡,更让他无地自容的东西
极致的自卑与痛苦层层叠叠压下来,压得他胸腔发闷,呼吸都开始细碎颤抖
连日麻木到近乎停滞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所有隐忍的屈辱、不堪、绝望,全部翻涌而出,堵在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想让谢燕来立刻走
不要看他
不要看见他这副烂透了的样子
谢燕来蹲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僵硬颤抖、拼命躲闪的背影,将他所有无措与难堪尽收眼底
满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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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7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