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4）：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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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珣的指尖擦过脸颊时，楚倾君甚至忘了躲开

他还在懵

懵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四肢的酸软、胸口的闷痛都变得不真切了

耳边侍卫的脚步声、萧珣的低语声，都隔着一层雾似的，听不分明

萧珣示意侍卫将人带回内殿严加看管，楚倾君被拖拽起身，四肢依旧发软，脚步虚浮，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只盯着萧珣的脸，那张他从前见过几次、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此刻依旧是熟悉的眉眼，可眼神里的东西，却陌生得让他发慌

萧珣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兵权？

可他只是个远在边关的少年，楚家的兵权在父亲手里，在他身上，萧珣根本得不到什么

为了威胁姐姐？

可他从未听说过，有谁会用囚禁未婚妻的弟弟来要挟对方

他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被推进殿内的那一刻，沉重的殿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影与声响

楚倾君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殿内一片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抬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往日里这双手能拉得开百石弓，能挥得动边关战刀，如今却连握紧都费劲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铁链，却比任何镣铐都让人绝望

无形的药、无形的囚笼，还有他根本想不通的人心

他蜷缩在角落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殿内紧闭的窗棂，眼神空洞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的茫然，像迷路在无边大漠的旅人，连方向都找不到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是不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身体的酸软、殿内的死寂，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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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漏过半，楚府的回廊里只剩几声虫鸣。

谢燕来一身风尘，悄无声息地翻进府内，玄色劲装下摆沾着夜露与尘土，眼底是连日奔波也压不住的沉郁

又是一无所获

他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指尖微微泛白

楚都的街巷、驿站、别院、甚至城郊兵营，他几乎翻了个遍，却连半分楚倾君的踪迹都寻不到

少年人在大漠时飞扬的眉眼、挥刀时的利落身影

还有临别时给他的信上说“等我到了楚都，一起去吃最有名的桃花酥”

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每想一次，心底的焦灼便重一分

廊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谢燕来抬眼，见楚朝立在雕花轩窗旁，一身素色寝衣，神色平静，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漠

楚朝转身，走进了偏僻的书房，烛火在案上跳动，映得她侧脸半明半暗

她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耳目，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谢燕来身上

她先开口，语气平和，像是寻常的体恤

谢燕来垂眸

楚朝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

谢燕来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谢燕来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又补了一句

楚朝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前世倾君被囚深宫、满身傲骨被磋磨殆尽的画面与眼前的话重叠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烛火轻轻摇曳，照亮一室沉寂

楚朝看着眼前这位父亲亲手培养的楚倾君贴身近卫

整个楚府，满朝上下，她如今唯一能信、敢信、托付弟弟性命的人，只有谢燕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严肃起来，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沉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谢燕来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瞳孔骤缩，积压多日的慌乱瞬间炸开

不等他开口，楚朝字字沉重，继续道

短短几句话，字字砸在谢燕来心上

原来他夜夜苦寻的预感没有错

原来那个说好要来寻姐、坦荡热烈的少年，真的困在了这座繁华诡谲的城池里

楚朝望着他，眼神恳切又郑重，将全盘秘密交付于他

谢燕来胸腔剧烈起伏，连日搜寻无果的失落、暗藏心底的不安，在此刻尽数落地

他垂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音色沉哑却掷地有声，是以性命立誓的郑重

烛火映在他眼底，褪去所有淡漠，只剩汹涌的偏执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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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