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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整座楚都,市井喧嚣落尽,唯有深宫偏僻的凝霜殿,终年不见天光,死寂得令人窒息
无人知晓,萧珣早在半月之前,便亲手截下了独自入京、满心赤诚的楚倾君
彼时少年自大漠策马而来,一身风尘傲骨,眼底是山河热血、姐弟情深
他奉心而来,只想奔赴楚都见久居京城的姐姐
从未想过,这座繁华帝都会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萧珣算得精准。
算准了他归京的路线
算准了他孤身独行、无亲兵相随
算准了楚倾君心性纯粹、不谙权谋人心险恶
不过几句温软假意、一番刻意拉拢,便哄得毫无防备的少年踏入了他布下的死局……
自楚倾君踏入萧珣私设别院的那一刻起,世间再无大漠骄子的音讯
萧珣封锁了所有消息,抹去了他入京的一切痕迹,截留了他所有传往边关、传往楚府的书信
对外,他滴水不漏
无人知晓楚氏嫡子已入楚都,更无人知晓
这位本该驰骋疆场、镇守山河的少年将军,早已被他秘密囚禁
凝霜殿四壁清冷,窗棂终年紧锁,隔绝了风月,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少年曾经滚烫热烈的一切
楚倾君一身素色劲装早已被磨得褶皱脏乱,长发松散,不复往日策马大漠的意气飞扬
他在这里已有半月
他坦荡磊落,自认从未得罪任何人,满心赤诚报国,待人坦荡,从不懂何为算计、何为偏执占有……
可日复一日的幽闭、寸步不离的看守、隔绝一切音讯的禁锢,让他渐渐明白——
不是误会
是蓄意为之
他想不通
凝霜殿的沉闷日复一日,半月幽禁磨得人心底火气翻涌
楚倾君本是大漠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将门子弟
一身武艺从不弱于人,起初还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可连日被锁在方寸之地,音讯断绝、进退不得,再沉稳的心性也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牵挂远在边关的父亲,忧心身在楚都的姐姐
这日膳食如常送来,值守的护卫依旧面无表情,守死殿门,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楚倾君猛地起身,大步走到为首的管事面前,周身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怒意,目光锐利如锋
楚倾君“我问你们,究竟是谁下令将我囚在此处?”
楚倾君“无端禁锢旁人,真当世间没有王法不成?把背后之人叫出来,当面说清楚!”
几名护卫垂首而立,眼神冷漠,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不论楚倾君如何追问、呵斥,始终无人应答,只恪守着看守的本分,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般刻意的漠视,彻底点燃了楚倾君胸中怒火
他本就一身傲骨,岂肯甘心沦为笼中困兽
楚倾君“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出去寻!”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抬手便朝拦在身前的护卫攻去
拳脚带着大漠练就的刚猛力道,招式利落狠绝,几名近身护卫一时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可几番交手下来,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四肢莫名泛起酸软,往日里收发自如的劲力如同被抽走大半
提气之时胸口隐隐发闷,拳脚的力道不断衰减,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起初他只当是连日幽闭、心绪郁结所致,可越打越是心惊
这绝非寻常疲惫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缓步踏地的声响,一众黑衣侍卫簇拥着一道锦袍身影走入殿中
萧珣终于露面了
他立在人群之后,一身华贵常服,眉眼温润,面上瞧不出半分戾气,仿佛只是闲来踱步至此,静静看着场内乱象
楚倾君抬眼望见他
眼睛骤然亮了一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倾君“姐夫!”
他不知眼前人正是将自己囚在此地的幕后黑手,他知道他是姐姐的未婚夫,是他名义上的“姐夫”
他奋力挣扎,朝着萧珣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少年人最后的急切与慌乱
楚倾君“姐夫救我!”
萧珣脸上依旧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却半步未动,只淡淡抬手示意侍卫上前
四肢的酸软感再次翻涌上来,他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温润身影朝自己走近
萧珣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少年,语气依旧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萧珣“倾君,安分些。”
萧珣“在这里待着,没人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不解
楚倾君“是你?”
楚倾君“你给我下毒?”
楚倾君“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姐姐的未婚夫?
那个对姐姐温柔体贴、对他也一直温声和气的“姐夫”,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
为什么要给他下让他浑身无力的药?
为什么连他的求救都无动于衷?
萧珣蹲下身,指尖轻轻擦过楚倾君沾了尘土的脸颊,动作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
萧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情人间的低语
萧珣“没有为什么”
萧珣“倾君,你本就该待在我身边”
楚倾君没听懂。
他听不懂这句话里藏着的偏执,听不懂这份温柔底下的疯狂
可楚倾君只觉得浑身发僵,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完全超出认知的、巨大的懵然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所有的认知都被打碎,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打转
他不明白,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他来楚都,只是想见姐姐,只是想看看这座被姐姐念了无数次的都城
他从来没想过,会被自己名义上的姐夫关起来,像个犯人一样困在这里
他看着萧珣那张依旧温和的脸,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像被人硬生生从阳光里拽进了无边的寒夜,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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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