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2）：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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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二人倒下的瞬间，殿外传来震耳的杀声

是禁军营地哗变，一支小队冲破宫门，为首的少年身染血，脸上带着几道刀伤，却依旧眼神如刀

谢燕来

他本该被萧珣下令处死，却靠着一身狠劲杀了看守，一路从宫门外杀到殿中，长剑上滴着的血染红了白玉地砖

殿内的萧珣还僵立在原地，看着相拥而亡的姐弟，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萧珣“你……”

他话未说完，谢燕来的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殿里

谢燕来“你毁了他，我杀了你。”

萧珣的头颅滚落，血溅在楚倾君冰冷的脸颊旁

可他再也看不见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

那个只会默默给他塞干粮、替他上药的小卒

为了他，屠尽了宫城禁军，斩下了帝王的头颅

谢燕来跪在楚倾君的遗体旁，轻轻把他揽进怀里，脱下染血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一场梦

谢燕来“倾君…”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谢燕来“我给你报仇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风雪和殿外渐渐平息的喊杀声

他抱着楚倾君，在满地血色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找了他很多年

却从未想过他竟在这宫中……

他的天之骄子，竟然沦为笼中之雀…夜夜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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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穿肠，烈火焚骨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碎，剧痛翻涌上来，让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碎响

大雪从窗棂灌进来，落在我滚烫滚烫的皮肤上，冷得刺骨

今日，是我二十二岁生辰

也是我楚家满门覆灭的末日

我倾尽半生真心、倾尽全力，助萧珣做好的帝位

我换来的，是通敌叛国的污名，是满门抄斩的结局，是一杯赐死的毒酒

我以为，这已是世间最极致的荒唐与残忍

我闭眼，等着彻底沉入死寂

可就在我意识涣散的刹那——

宫门猛地被人撞开

一道单薄、狼狈、早已哭到脱力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我瞳孔骤然缩紧

是楚倾君

我的弟弟

我那素来厌弃京城纷争、终生居于大漠边关、从不愿踏入皇城半步的弟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以为这一世山高水远，我早已护他安然避过所有朝堂祸乱，守他一生自在无忧

可此刻，他鬓发凌乱，衣衫单薄，眼尾通红，满脸皆是破碎的绝望

他身后，是冷漠的萧珣

下一刻，我听见他嘶哑崩溃的质问，字字泣血，砸在死寂的宫殿中

“你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听你的…只要我听话….只要我乖乖呆在你身边…”

“我受尽了你的折辱.…..”

“你说..你不会伤害我的家人....”

可笑的是他的话

“倾君，听话”

“我不会杀你的”

“我对你是真心的”

粉碎了我临死前最后一点残念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温柔深情，全是假的

他从来不曾爱过我半分

他接近我、讨好我、迎娶我、利用我——

从头到尾，只为权位

而他藏在最深处、隐忍数年、偏执疯魔的心意——

从来都是我的弟弟？！！

荒唐！！！

恶心！！！！！

他一边戴着深情面具哄骗我入局，一边隐忍执念，默默等待时机

直至登基，他权倾天下，再也无人能制约他

他强行将入京的倾君禁锢深宫，强权逼迫，偏执占有

倾君一生爱自由、傲骨洒脱

却为了保全父亲、保全我、保全楚家，咬牙吞下所有屈辱，被他囚在深宫，日日煎熬、夜夜折磨

我被蒙在鼓里整整数年……

我天真可笑，以为自己遇良人，以为自己得良缘

却不知我的夫君，一边与我虚与委蛇，封我为后，演尽帝后和睦

一边将我弟弟囚于深宫，肆意折辱，强行牵绊

何其讽刺，何其肮脏！！！！

我含着无尽恨意，在极致的痛苦与悔恨中，彻底闭眼

若有来生——

我楚朝！

绝不负家人！

绝不信萧珣！

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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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惊醒。

暖风拂面，蝉鸣清脆。

雕花木床，锦绣被褥。

楚朝抬手，肌肤光洁，无毒酒灼痕

楚朝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剧尚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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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十九年

前厅的传话人退去，廊下热风卷着蝉鸣扑面而来，搅得人心绪不宁

楚朝立在雕花廊柱旁，眉宇间覆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她与萧珣的婚约仍作数，在外人眼中，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一纸婚约背后，是浸满鲜血的陷阱

前世家族覆灭、父兄惨死、弟弟被囚受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她如今最挂心的便是楚倾君

她记不清前世弟弟究竟是何时踏入楚都

又是落入萧珣的圈套……

只能暗中遣人四下打探，一心要抢在悲剧降临前拦住祸事

身侧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玄色劲装利落精干

正是父亲从边关调来、专程前来护她安危的谢燕来

自入楚都以来，他便寸步不离守在楚朝左右

被困在这浮华虚伪的京城，远离了策马扬戈的大漠，谢燕来心中满是不甘，可军令如山，他唯有恪尽职守

只是这份本分之下，还压着一桩无人知晓的心事

数月前楚倾君捎来口信，说要动身来楚都寻姐，自那之后，音讯彻底断绝，如同人间蒸发……

他很想问楚朝

无数个瞬间，话都到了他的唇边，最终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过是奉命护主的护卫，职责仅限于守护楚朝周全，贸然过问主家嫡子的行踪，本就是逾矩之举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着一份见不得光的……

楚倾君，是大漠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满心皆是报国守疆的壮志，心性纯直，从不懂风月情爱

谢燕来不敢让这份隐秘心意暴露，生怕惊扰对方，连多年并肩相伴的兄弟情分都难以维系……

明面上不能问，他便将所有焦灼压在心底，打定主意私下追查

白日里，他依旧恪守护卫本分，紧随楚朝身侧，神情淡漠，行事沉稳，看不出半分破绽

待到夜色沉沉，府中众人安歇，他便换了一身寻常布衣，悄无声息翻出府邸

街巷深处、城外驿站、来往行商落脚的客舍，甚至是各处兵营与权贵别院外围，都留下过他探查的身影

他游走在楚都的明暗角落，逢人便旁敲侧击，仔细盘问近日从边关而来的旅人，留意每一个身形、气质与楚倾君相仿的少年……

夜风卷着市井的喧嚣散去，他穿梭在幽深巷弄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收紧

每一次探查无果，心底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楚倾君素来行事坦荡，若已抵达楚都，断没有刻意隐匿行踪的道理……

这边谢燕来在暗地苦苦寻访，另一边，楚朝也并未停下脚步

她打发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手陆续传回线索，却也都零碎渺茫，始终寻不到楚倾君的确切踪迹……

楚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太清楚萧珣的手段，只怕弟弟早已踏入对方布下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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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