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

新年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街巷两旁挂满红灯笼，街边小摊摆满糖果、春联与各色年货，寒风里都裹着甜滋滋的烟火气。

叶知秋大半时间独自待在城里的小屋，每日除了和沈砚辞线上同步学习，余下空闲全都用来织围巾。

她从前从未接触过针织，指尖生涩笨拙，针脚时而松垮时而紧绷，常常织错又拆开来重新返工，纤细的指尖被毛线针磨出几道浅浅红印，偶尔不小心扎到，泛起细小的刺痛。

可一想到这条围巾会围在沈砚辞颈间，她便半点不觉得辛苦。毛线选了他常穿的浅灰色，和他去年送自己的围巾色系相配，她想做成属于两人的情侣款。

视频通话时，沈砚辞总能看见她低头摆弄毛线的模样，指尖反复穿梭，时不时蹙一下眉，又耐着性子拆了重织。

这天傍晚，窗外飘起细碎小雪，白色雪花轻飘飘落在窗台。两人照常接通视频，屏幕里的叶知秋怀里抱着一团灰毛线，指尖缠着针，指尖红痕清晰可见。

沈砚辞一眼捕捉到她手上的痕迹，语气瞬间带上几分心疼：“别着急织，慢慢来，扎到手就停一会儿。”

叶知秋抬起手看了看泛红的指尖，不好意思地抿唇笑：“快织完了，想早点送给你。”

“不用赶时间，我不着急。”沈砚辞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认真，心底暖意翻涌，“比起围巾，我更不想你受伤。”

他什么礼物都不需要，唯独在意她是否好好照顾自己。

叶知秋乖乖应下，把毛线放到一旁，和他聊起老街的年货小摊，聊窗外落下的初雪，细碎平淡的日常，隔着屏幕也足够温馨。

几日过后，围巾终于完工。针脚算不上规整，边角几处还有返工留下的痕迹，却是她一针一线耗费无数傍晚亲手织就，沉甸甸裹着满心诚意。

恰逢叶知秋父母从老家返程，家里不再只有她一人，两人约好周末清晨，在老街入口的石牌坊碰面。

老街藏在老城深处，青石板路蜿蜒，两旁商铺林立，卖糖画、烤红薯、炒货的小摊依次排开，热气腾腾的白雾混着雪花，氛围感十足。

沈砚辞提前十分钟抵达，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身形挺拔，静静站在牌坊下等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雪花落在他肩头，薄薄一层白，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一直望向路口，盼着女孩的身影出现。

没过多久，叶知秋裹着厚厚的米白色外套，怀里紧紧抱着折叠整齐的灰色围巾，快步朝他走来。

看见雪中等候的少年，她脚步不自觉加快，眼底漾开明亮笑意。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面前，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白雾。

“刚到。”沈砚辞摇头，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立刻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刚买的烤红薯，趁热吃。”

袋子还带着滚烫温度，拆开便是两块烤得流蜜的红薯，甜香扑面而来。

叶知秋接过保温袋，心头一暖，顺势将怀里的灰色围巾递给他，脸颊微微发烫：“给你的，手艺不好，针脚有点乱，你别嫌弃。”

沈砚辞低头接住柔软的织物，指尖轻轻摩挲凹凸不平的针脚，一眼便知花费了多少心思。他没有半分嫌弃，眼底满是珍视，当场拆开围在颈间，大小刚好贴合脖颈，毛线还残留着她指尖淡淡的奶香。

“很好看。”他认真看向她，语气无比真诚，“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简单一句话，抚平了叶知秋所有忐忑不安。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雪花零星飘落，街上人声喧闹，满是置办年货的行人，他们刻意放缓脚步，避开拥挤人群，慢悠悠闲逛。

沈砚辞自然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路过烤栗子小摊，他会停下买一袋温热栗子，剥好壳再递到她掌心；看见彩色糖画，会主动问她想要什么图案，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整条老街的烟火热闹，他全都想带着她体验一遍。

走到巷子尽头的河畔，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四下行人稀少，安静许多。

叶知秋啃着香甜的烤红薯，侧头看向身侧少年，他颈间围着自己亲手织的围巾，黑白配色格外顺眼，心底藏不住欢喜。

“寒假过完就要开学了。”叶知秋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舍，“又要恢复每天刷题的日子。”

“没关系。”沈砚辞转头看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落了碎雪的发顶，“开学依旧同桌，每天都能看见。”

这段假期短暂的分离，更让他清楚，朝夕相伴的课桌时光有多珍贵。

雪花渐渐变大，细密地漫天飞舞，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沈砚辞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迎面吹来的风雪，目光温柔缱绻。

“等开春，雪化了，我带你去郊外看油菜花。”他轻声许下约定。

冬日有老街烟火，来年有春日花海，往后四季，他都想陪她一一走过。

叶知秋仰头望着漫天落雪，又看向身旁满眼是她的少年，轻轻点头：“好。”

口袋里十指相扣，颈间是亲手编织的温柔，身旁是满眼热忱的恋人，眼前是人间滚烫烟火。

短暂的寒假相逢，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针一线的心意，热气腾腾的小吃，风雪里相互依偎的身影。

围巾藏着少女笨拙纯粹的爱意，烟火盛着少年长久安稳的陪伴，漫天落雪为这场私下的约会，落下温柔注脚。

暮色慢慢降临，街边小摊陆续亮起暖黄灯笼，两人并肩顺着青石板原路返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