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罢渡+南部档案48

“南安”号的舷梯已经架好了。这艘货船在厦门港停靠了不到一天，正在做启航前的最后准备，码头上扛货的苦力来来往往，登船的客商三三两两排在舷梯口，看上去跟普通商船没什么两样。

但张起灵注意到，舷梯旁验票的那个二副，眼神太过锐利，扫过每个登船乘客的时候都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

他正要迈步往舷梯走，时音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你要不要换了这一身利落的兜帽武装？”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嫌弃。

张起灵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他这身行头是张家标准的作战装束——深色劲装，兜帽遮了大半张脸，腰间藏着刀。干净利落，行动方便，打起来不拖泥带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她，眼神里写着两个字：有问题？

时音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这人虽然与以前见的张起灵有区别，但有时也没区别，恐怕他现在的脑子里大概只装了任务和情报，现在几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伪装”这根弦。

他现在这副打扮往“南安”号上一站，就差直接在脑门上写“我有问题”四个大字了。

船上要是真有问题，人家第一眼就注意到他，防备着他，说不定耽误那位张海琪，打草惊蛇都不带这么积极的。

“你这副打扮，上了船恐怕很另类啊。”她抱着胳膊，歪着头，语气像是在给一个不太开窍的学生讲道理，“货船上的人有问题。你这一身黑衣兜帽往那儿一杵，就差把‘可疑’两个字贴脸上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要不换套衣服，要不——”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睛里那点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在出主意，“你就扮作我的保镖好了。”

张起灵几乎没有思索；“你的保镖。”

“行。”时音轻笑，“那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嗯。”张起灵低低回道，甚至很上道的走在了时音的身后。

……

上船的时候是下午。日头偏西，海面被染成一片晃眼的碎金，“南安”号拉了一声低沉的汽笛，缓缓驶离厦门港。

时音跟着张起灵找到了他们的舱房——双人间，不大，两张窄床中间隔着一张钉死在墙上的小桌，舷窗对着海，能看见远处渐渐缩小的岸线。

张起灵一进门就开始检查房间。他查得很细，动作又快又安静，像是做过无数遍的本能。确认没有可疑之物后，他直起身，转向时音，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

时音正坐在靠窗的椅上，翘着腿，胳膊肘支在小桌上，托着腮看他忙活。

那眼神她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但她就是想让张起灵主动开口，于是时音故意问：“你想说什么？”

“呆这。”张起灵开口，果然不出所料。

两个字，掷地有声。他的逻辑大概很简单：这艘船上有黄昏草毒的线索，有不知深浅的敌人，有一个已经失联七天的张海琪，变数太多。

时音虽然是麒麟，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认为她是一个有理智的智慧生灵，于是张起灵改变策略，并不想把她拖进张家的漩涡。

除了他本能地想靠近她外，他想要把她放在最安全的位置——至少在这艘船中，这间被他亲手检查过的舱房里，算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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